爸爸病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他开学回去了,我则在郑州的一个车行上班。我们还是经常打电话,发邮件,就这样又过了半年,一直到了去年的五一我放假回洛阳。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回去,到家时,我却看见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的爸爸摔在地上,是我打的110,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一直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妈妈赶过来时,已经诊断是脑梗塞,但因送到医院时间比较晚,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我就这样坐了一夜,那天我是那么想他,我怕极了,但是我不敢哭,怕妈妈看见我更加难受,我只是坐在那里,一直想,如果他在我身边多好,他能不能感应到我的无助。就这样过了一夜,爸爸抢救过来了,但是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爸爸每天都是上千的医药费,那个时候,我是那么需要钱,特别是看见妈妈向别人借钱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简直是在乞讨,每天,我还要洗很多被爸爸尿湿的床单。他听说我的情况,让他的同学回国时给我带回了5万元钱,他对我妈说:这些钱可能不够,我只是不想薇薇因为钱为难。我真的很感谢他,但是这点钱花得很快,爸爸的病还是越来越严重,后来转为尿毒症,我辞去郑州的工作,回到洛阳照顾爸爸,每天妈妈看白天,我看晚上,就这样照顾了两个月后,我去了深圳,我想,即使在深圳找一份工资2000元的工作,我寄回家1000元,那500元在洛阳完全可以找一个很好的看护。
刚去深圳的时候很苦,我住在只有4平方米的房子里,连续吃了两个月的泡面,但是工作还算顺利,我白天在一家公司里做文员,晚上在一家酒吧里推销啤酒。在那里我才发现,漂亮真的是一种资本,让我每天卖出很多的啤酒。可是,每天深夜回到租住的小屋时,我真的想哭。有一次,我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连续一周,晚上高烧,早上退烧。我终于熬不住了,请假没有上班,可我舍不得去医院,深圳的医药费贵得吓人。后来我连起来拿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拿起电话,给他打了我来深圳的第一个电话,我对他说:我发烧了,头痛得厉害。但他只是说:那你赶快吃点药睡吧!不知道为什么,挂完电话以后,我大哭了一场,我突然间明白,在你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的时候,爱情只是一种奢侈品,虽然我很感激他,但是这种感情让我觉得很无望。
我背叛了我的爱
这时候我遇见了鹏,他比我大5岁,我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在那里、不是在那种环境,也许我们什么也不会发生,只是因为我总是发烧,鹏很细心地照顾我,看见我住那么小的房子的时候,鹏提出了让我搬到他那里住,很快我们就住在了一起,但是每个星期我还是和他保持着电话联系,每次电话过后我都会大哭一场,是我背叛了他。去年年底,他在电话里突然问我是不是和一个男孩住在了一起,我没有回答他,他哭着说:“我回来的话我们在一起好吗?”我说:“好,你可以先回来一段时间,如果你真的觉得在这边不好的话,我再和你出去。”但第二天,他又打来电话说:“我不能回去,我什么也不想听了,我们还是算了吧!”很奇怪,我居然没有哭,我觉得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挣钱给爸爸治病。
今年年初,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坐最早的飞机赶回去,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到家后,我看见了爸爸的遗像,出殡那天我没有哭。鹏赶回来帮我料理后事,在家待了一个星期我又回到了深圳。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我第一次发现深圳真的很漂亮,可我又觉得这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我哭了起来,这是我爸爸有病以来我第一次放声大哭,我没有爸爸了,在这一年里,我失去了很多的东西,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考虑我和鹏的关系。他依然对我很好,但是仍不能确定这种感情,我觉得我对他不是爱,当我无意间知道是鹏打电话给远在英国的他告诉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我像疯了一样和鹏大吵了一架,虽然我理解鹏的做法,但是我不想让他以这种方式知道我对他的背叛。我想有的时候我是很自私的,我也不知道,后来的几个月里我总是无端地对鹏发火,有的时候我还会有一些很荒唐的要求,但鹏都会尽量地满足我。有时,我也会想,他会不会像鹏这样对我,但是我觉得,我对鹏的感觉只是依赖,只是在深圳的一种需要,却远非爱,所以,鹏稍不满足我,我就会对他大发脾气。我也想像对待他那样对待鹏,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原来他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
就这样到了夏天,不管在哪里,每年的夏天,我都会回洛阳等他,就这样,我回了洛阳,实际上,我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回来。但是我还是回去了,两年后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异常的陌生,我离他很近,那种距离是我无数次在梦里梦见的,但是他的冷漠让我觉得异常难受,我觉得我的心在痛,我们变得那么陌生、客气。有的时候我在想我们是否真的爱过,他走的前一天,我把钱还给了他,因为我觉得这样我会好受一点。我们都喝得有点多,因为醉了,他才告诉了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在英国为了给我凑这笔钱,把自己的车很便宜地处理了,但还是不够,他就把这一年的学费拿了出来,他这一年都没有上学,但是他觉得值得,因为他爱我。在那边,他生病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吃,只是看着我的照片就继续打工,但是当他知道我和鹏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出门,他不知道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是为了什么,他觉得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和别人说话,他更不愿意从任何一个人的口中知道我任何的事情,但是到了夏天,他觉得还是想回来看看,但是见到我的时候他觉得很怕,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不恨我也不怪我,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
那天,我是哭着回去的,我把自己关到屋子里,心痛得几近窒息。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么爱他,但是我却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我就这样哭了一夜,第二天,我没有送他,只是我让我一个朋友把我这几天给他写的信给他,也许现在,我才知道爱不是一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我已经没有爱人和接受爱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