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浮华

　　光影浮华

　　一

　　我爱上了一个灰色系女人．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时她还没有看到我．而当她用她那没有一丝光的眸子向我一瞥时，我感觉整座东北亚的这个城市都在倒塌．爱情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传播，被它俘获的人变的不可理喻甚或不可救药．这个故事有点灰．所有与这个女人有关的人或事都是灰的．

　　在人潮汹涌的光影浮华中，我总在潜意识里竭力寻找她．一个冷峻高傲遗世独立的女人．最初她只是一个影象，一切有形的东西都很模糊，一切无形的东西都很鲜明．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再也无法摆脱这个幻象．直到这个女人横空出世般闯进我的视野，我的幻象充实成具体而又活生生的人．原来就是这个灰色系女人！我并不认为是她符合了我的幻象，却十分不符合时空逻辑的认为我的幻象为她而生，如同德尔非神谕般神秘不可猜测．

　　二

　　为了她的出现我着实兴奋了好一阵子．我还辗转得知她每周三的下午都会出现在古籍阅览室．随着冬天越来越近，太阳一点一点向南移，这座城市下午五点就要有灯光．她总喜欢坐在灯的垂直下方，我会永恒的选定一个位置坐下，因为在那个永恒的位置的对面就是永恒的她．她看书时神情很专注，有时略微侧头，头发垂下一缕，她会用纤细的手指把头发勾上去，夹在耳朵后面．这种小动做在她身上像是无意识的，她的眼睛很少离开铺在桌面上的书．她有时会看到很晚，大约晚上十点钟管理人员提醒说：同学们，今天闭馆了，明天在来看书吧．她这时才抬起头，还是那双不带任何光彩的眼，像是不晓得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而在那一刻，她总是有一种慑人心魄的美让人无法承受．她合上书，我看见书名，＜＜左传＞＞．我印象中的她像是春秋时期的一段倾城故事．而由于她那双灰色眸子的缘故，我总感觉她的内心是一种荒凉，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荒凉．

　　三

　　我仍在光影浮华中寻找她．她有了具体的活生生的形象．我每天在这座大学城里穿梭，形单影只，神色匆匆．天气渐冷，又是一个漫长的冬天．生活像一场漫无目的的奔跑，前面后面都是人，我从来都是这个位置，前面的人前进我便前进，前面的人被石头绊倒我也连着趴下，真叫个中庸．我疲劳而又无奈，因为我并未勇敢到抛掉现在拥有的一切而另立山头的地步．而她不一样，当我与她仅隔一米半宽的暗红的古老木桌时，我尤其能感受到她那种游离于主流之外的自由状态．我有几次在校园里看见她．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背着看起来重重的背包，低着头，静静的走，不曾见她有过熟人打招呼．这个女人总是穿着一身灰色系衣服，尽管样式总在改变，但无一俐外都是深浅不一的灰色，宁静得绝望的灰色．她走路快得惊人，也许是每次见到她我都想的太多，一不留神，她就闪进一栋楼里．

　　冬天终于还是来了，经常下雪，纷纷扬扬．望着窗外飞扬的雪，想起那个尚未相识但却已俨然成为我生活一部分的女人，我对她的了解不过如此：灰色的深隧，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始终没同她说过一句话．想说的似乎太多，不知从何开始．

　　四

　　又到了星期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生活的重心便是星期三的下午．我总是到书架上胡乱摸本书然后坐在那个永恒的位置上，忍不住地看她．她又在看什么书．她在想什么，她的头发为什么多了一道亚麻色．她的脸上那种难以理解的宁静的表情，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沉淀着一个有头有尾情感丰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