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邪火

圣诞之夜，位于城郊的维尔森别墅区发生了一场严重火灾：好莱坞著名影星藤代依美的花园别墅，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一个星期后，承保花园别墅的保险经理人霍布斯找到了汉普敦警长，说他怀疑这是又一起“骗赔”。

    原来，当晚在花园别墅值夜的埃得曼老人睡到午夜时，突然觉得“很热”，睁眼一看，周围已是一片火海，他就逃出门去。跟着，按他自己的说法，他被大火“吓傻”了，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想起报警。由于电话在屋内，他没办法再进去用，所以一直跑了一公里路，借用公路收费站的电话，才叫上消防车。

    霍布斯告诉汉普敦，据他们了解，埃得曼早年在英国时，曾当过三年兵，他不相信一个当过兵的人，竟会被大火“吓傻”。再说，三百米外就是麦克哈根议长家，为什么埃得曼不去麦克哈根家求助，偏偏跑到一公里外的收费站去？

    汉普敦问：“那别墅你们赔了多少钱？”

    霍布斯道；“投保时的评估价是80万，所以我们赔的也是这个数字。”

    汉普敦想起，去年藤代依美拍一部电影的片酬就达到了1500万元，便疑惑道：“藤代小姐是好莱坞最出色的亚裔演员之一，她的年收入以千万元计，她有必要为80万而‘诈骗’吗？”

    霍布斯有点无奈道：“从这个角度讲，我也觉得奇怪，所以犹豫了一周才来求助于你……”

    汉普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立即派助手乔恩去调查埃得曼。

    第二天，乔恩向汉普敦报告，埃得曼这几天在帮着清理被烧坏的别墅废墟。据说，藤代依美不准备在原地重建别墅了。废墟清理后，她将卖掉那块“不吉利”的土地。同时，埃得曼也没有任何“突然发财”的迹象。每天午后，他仍准时去红樱桃酒吧，喝的还是最便宜的低档酒……

    没过多久，媒体报道了藤代依美向孤儿院捐献100万元的新闻。媒体称赞藤代依美是一个“富有爱心”的人，就像她在新片《母爱》中饰演的伟大母亲一样。对那些溢美之词，汉普敦并不关心，他认为，一个愿意无偿捐献100万的人，是不太可能为了80万而去“诈骗”保险公司的。汉普敦把自己的分析告诉给了霍布斯，霍布斯也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时间过了五个多月。这天，汉普敦和乔恩出去办案子。在经过一个僻静的公园时，乔恩的目光突然落在公园门口两个“亲热”交谈的老人身上。汉普敦扭头一看，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夫人正是麦克哈根议长的妻子罗莎，而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没印象。乔恩悄悄说道：“那老头就是埃得曼……”汉普敦不由得“噢”了一声……

    经过再次调查，得知埃得曼仍在维尔森别墅区为有钱人守夜，他的新主人是棒球明星维克托。

    维克托告诉汉普敦，开始他确实不准备聘用埃得曼这个曾经“失职”的守夜人，但对方苦苦哀求，“我看他可怜，就满足了他的请求。”

    汉普敦认为，埃得曼千方百计留在维尔森，肯定有原因的。

    乔恩则向汉普敦诉苦：“该查的我都查了，但老头仍是穷人，可以这样说，在那场火灾中，他确实没得到任何好处。事后，他和藤代依美也没了联系……”

    汉普敦想的是，如果埃得曼真的“放纵”火灾发生，那么他“应该”在火灾中获得好处的。沉思片刻后，他道：“查查埃得曼和罗莎之间有没有‘联系’……”

    当天晚上，汉普敦陪妻子去看电影。电影正是藤代依美主演的《母爱》。从电影院里出来时，妻子感慨道：“她演得真好！要是哪天我能像凯瑞那样幸运，拿到她的一个签名就好了。”

    凯瑞是汉普敦妻子的同事，两人是公路收费员，也都是藤代依美的影迷。

    汉普敦随口问道：“凯瑞怎么拿到的？”

    妻子道：“她纯粹是运气。圣诞夜，她在维尔森收费站值班，正好藤代依美经过，她请求签名，对方答应了她。”

    汉普敦先是不经意地点了点头，跟着他想起了什么，第二天就约见了藤代依美。

    藤代依美笑道：“警长先生，你问我五个月前的行踪，我真的想不起，有什么问题吗？”

    汉普敦提醒道：“那晚正好是圣诞夜，我想你可能会有一些‘特别记忆’的……”

    藤代依美一愣，随即她又笑了：“警长先生，您是指我的别墅遭遇火灾那件事吧？”

    汉普敦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你没去维尔森？”

    藤代依美道：“那只是我的一处住所，那地方这几年已不再恬静，所以我很少去——当然，那天晚上我要是去了就好了，或许早发现一会儿，那场火就不至于把什么都烧完了。”

    汉普敦没有再深入，但他肯定藤代依美撒了谎。撒谎总是有原因的。汉普敦一下子信心倍增起来，直觉告诉他，圣诞夜的那场火灾真的有“嫌疑”。

    乔恩又为汉普敦带来了新的线索：罗莎也是从英国过来的移民，她和埃得曼都是伯明翰人，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一次，他甚至亲眼“偷窥”到了埃得曼亲吻罗莎的亲昵举动……

    对藤代依美这样的大明星，汉普敦不便“轻举妄动”，但对埃得曼，他觉得还是可以唬上一唬的。

    他召来埃得曼，问对方：“你说火灾发生时，你就睡在壁炉旁取暖，被大火惊醒时，你离壁炉大概有多远？”

    埃得曼犹豫道：“大概两米远吧。”

    汉普敦道：“不对吧，上次你说是三米。”说到这里，汉普敦看了看一旁的乔恩。乔恩则装模作样地翻翻当初的问讯记录，肯定道：“上次他确实说的是三米。”

    埃得曼迷茫地拍了拍后脑勺。他有点吃不准，五个月前，自己是不是回答过这个问题。

    汉普敦道：“埃得曼先生，对警方说谎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容忍’那场火灾？”

    埃得曼瞅瞅汉普敦，想开口的样子，又忍了。

    乔恩插嘴道：“警长，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我看我们还是问罗莎夫人吧。”

    埃得曼突然激动起来，着急道：“不不，这事跟罗莎没关系的，你们千万不要为难她……我说，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不为难罗莎……”

    原来，罗莎竟是埃得曼的初恋情人！那一年埃得曼在服兵役时，曾参加过战争，后来有战报说他阵亡了。罗莎伤心之余，远渡重洋，嫁给了麦克哈根。可实际上，阵亡的只是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军人。埃得曼退役后，追随情人的足迹也来到了美国。真是苍天有眼，替藤代依美守夜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邻居”正是罗莎……虽然两人的地位已是天壤之别，但“初恋的情怀”还是复活了。那天晚上，麦克哈根有政治聚会，罗莎则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了家里，她邀请埃得曼和她一起欢度圣诞夜……

    大概午夜前后，卧室的电话突然响了。罗莎接听后，竟是藤代依美要找埃得曼。藤代依美告诉埃得曼，由于他不小心，壁炉里的火苗“溅出来”引燃了地毯，她的花园别墅“必将”烧成废墟。她对埃得曼说：“我相信为了罗莎夫人，你一定会勇于‘承担责任’的……”那一刻，埃得曼心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藤代小姐是怎么知道他在罗莎这里的。为了“保护”情人，他只能按对方的要求去做，声称自己“吓傻”了……藤代依美出于什么目的要烧掉自己的别墅，他真的不知道……

    汉普敦再次“约见”了藤代依美。藤代依美先还打哈哈，但当汉普敦提及那晚她在维尔森收费站给影迷凯瑞签过名后，她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圣诞之夜，好多人都在狂欢，藤代依美的心情却糟透了。几天前，她粗暴对待一个流浪儿的行为，竟让小报记者摄入了镜头。此事经媒体炒作后，影迷纷纷指责她“没有爱心”。而这一点，对将要上市的《母爱》的票房是很不利的。经纪人建议藤代依美马上向孤儿院捐款，争取变被动为主动。可是，别看她平时收入不少，但因为开支也巨大，所以一时间，她还真为凑不够“区区”百万元的捐款金而烦恼了起来。思考再三，她决定卖掉位于维尔森的别墅。那晚，她去维尔森，本来是想通知埃得曼早点另谋职业的，但到地方后，她却发现老人并不在别墅里。联想到自己不久前无意间发现的老人和罗莎之间的“秘密”。她便断定，埃得曼一定又是在罗莎那儿。看着壁炉里尚未燃尽的火苗，她突然有主意了。她“一不小心”，让壁炉里的火苗窜到了地毯上……半个小时后，她打电话通知埃得曼，要求对方“勇于承担责任”……

    汉普敦问道：“如果这幢别墅现在拍卖的话，能得多少钱？”

    藤代依美颓丧道：“维尔森地区的房价一直在降，现在最多卖50万。”

    汉普敦痛心道：“为了30万的差价，你就点燃了自己的别墅，并且嫁祸于一个无辜的老人？”

    藤代依美没有作答，她只是用冷冷的、没有爱的目光，盯着莫名的远处……

 （吕新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