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市长背后的阴谋

    威尔斯是A市一个知名的律师。可贵的是，他的业务并不“限于”富人，他每年都要抽出三分之一左右的时间，免费为需要帮助的穷人提供法律援助。也因此，威尔斯才宣布参加下一任A市市长的竞选，就赢得了不少穷人的支持。
    当然，人无完人，两个月前威尔斯就背着妻子在外面结交了一个叫萨曼莎的脱衣舞女。并且，他还在萨曼莎的建议下，在距离A市二十公里外的凯琳小镇僻静的住宅区买了一套“藏娇”用的小屋。
    虽然每次和萨曼莎幽会时，威尔斯总要谨小慎微地戴上大墨镜、粘上小胡子什么的，但随着竞选活动日益“白热化”，他还是感到再和对方交往下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所以，这天他再次见到情人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萨曼莎，亲爱的，竞选越来越激烈了，那个艾略特在最近几次民意调查中的支持率已直逼我了。为了预防万一，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中止交往的好。”
萨曼莎听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不过她也知道竞选市长的事马虎不得。因此最后她还是转怒为喜，一头投入了威尔斯的怀抱。
激情过后，威尔斯按惯例闭上双眼，开始作短暂的休息。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睁眼一看，小闹钟正好指在自己设定的九点三十分。
    威尔斯伸手拍了拍萨曼莎那既漂亮又有点幽怨的脸蛋，像是安慰又像是许诺道：“宝贝，再忍一段时间，等我当上市长了，一定和妻子离婚娶你，让你也当当市长太太……现在我还得回到妻子的身边去，毕竟在选民眼里，我和妻子是恩爱的，我是一个‘用情专一’的竞选人。”
    说着，威尔斯开始穿衣下床，然后在门口和情人以一个长吻告别。
    在离萨曼莎小屋一百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家名为“鲨鱼”的超市。威尔斯的那辆车号为“654321”的福特车就停在“鲨鱼超市”的停车场。当威尔斯走近自己的福特车，刚用钥匙开好车门准备上车时，他突然听到一旁一辆才停下的宝马车里有人伸出头来招呼自己：“威尔斯先生，是你吗？你怎么长胡子了？”
    威尔斯顺着声音一瞧，原来招呼他的正是艾略特。艾略特是一位近年崛起的侦探小说作家，他写的那些“惩恶扬善” 类的谋杀小说在全市拥有广泛的读者。所以他也像威尔斯一样，从宣布竞选市长的那一天起，便有许多“读者选民”牢牢地成了他的支持者。虽然俩人是竞争对手，但也许是出于“君子风度”吧，私下里俩人每次见面总是会打招呼的。
    威尔斯有心答应一声，又想不对，自己绝对不能开口，否则艾略特一旦传出去今天在凯琳镇遇见过自己，那么自己的妻子听到后一定会起疑心的。因为自己对妻子说今晚晚点因家，是“要在办公室里写一份竞选演说词。”
    于是，威尔斯装作没听见，坐上自己的福特车，像离了弦的箭一样，驶离了现场。
    这事转眼过去了一个星期，见艾略特几次遇见自己都没提那天晚上的事。威尔斯就想，由于当时自己没搭理对方，艾略特一定以为认错人了。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理想的了。
    可是就在第八天上午，市警察局的毛姆警长却不请自来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寒喧毕，毛姆警长直奔主题地问道：“威尔斯先生，八天前，也就是七月十九日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左右，你是不是在凯琳镇‘鲨鱼超市’的停车场遇见过艾略特先生？”
    威尔斯的心里一惊，不过表面上他仍显得很镇静。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工作记录本，“不解”道：“警长先生，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写一份竞选演说词，一直写到将近十点，然后就回了家，我可没在凯琳镇的什么‘鲨鱼超市’停车场遇见过艾略特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毛姆警长斟字酌句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威尔斯先生，你的证言对警方来讲很重要。毕竟八天过去了，如果你随后记起了与刚才说法不一样的事实，那么请你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
    威尔斯肯定道：“当然，警长先生，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尽管毛姆警长认为“现在还不好说”，但A市一家消息灵通的媒体还是把“不好说”的事给说了出来
    原来，八天前的七月十九日那晚，在离凯琳镇十公里外的另一名为艾诺的小镇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位叫杰克逊的六十岁的老人，被人掐死在自家客厅里。警方尸检证实，杰克逊是七月十九日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左右被掐死的。而老人的一个邻居又反映，在九点四十分时，有一个高个的中年男人在老人的家门口出现过。按照这个邻居描述的相貌特征画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的模拟像，正好是艾略特相貌的“翻版”。要命的是，艾略特自称自己那天晚上，由A市到B市看望一个朋友，途中他既经过艾诺镇，又经过凯琳镇。经过凯琳镇时，正好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因为感到口渴，他曾停车在凯琳镇的“鲨鱼超市”买过一瓶纯净水。他记得他在“鲨鱼超市”的停车场停车时，遇见过威尔斯，而且主动招呼过对方。所以，他请求威尔斯为他作证，证明他没有在艾诺镇杀人的作案时间……
    接下来A市所有媒体都争相采访起了威尔斯，他们共同的一个问题是：“威尔斯先生，现在艾略特先生的命运几乎已掌握在您的手里。您会不会因为艾略特先生是您的竞选对手，而在作证时有所‘保留’呢？”
    威尔斯每次听罢这样的问题，都很生气的样子，他总是掷地有声道：“您这样的问题对我来讲是一种‘变相的侮辱’！撇开竞选市长不说，我至少还是律师吧？作为一个律师，作伪证的后果，可能我比您更清楚……”
    其实，威尔斯每次这样说的时候，心里也是有愧的。不过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不光是为了想当市长，主要是我如实作证的话，妻子、警方一定会调查我去凯琳镇的动机的，这样就有可能牵连出萨曼莎。到头来，我自己反而名誉扫地……
    由于威尔斯坚持称七月十九日晚上没有在凯琳镇见过艾略特，艾略特终于被警方确认为犯罪嫌疑人。于是，在最新一次的民意调查中，艾略特的支持率一落千丈。相反，威尔斯的支持率开始直线飙升。有些“心急”的媒体已开始用“未来的市长”之类的字眼来称呼威尔斯。对此，威尔斯的心里自然有点沾沾自喜。不过也许是职业的关系吧，越是形势一片大好，威尔斯越是小心谨慎起来。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艾略特一再声称在“鲨鱼超市”停车场见过威尔斯。并且他还说当时自己和威尔斯打过招呼后，虽然对方没回应，但他看清了那辆福特车的车号正是威尔斯拥有的“654321”。当然，艾略特这种“一厢情愿”的说法是不会被警方采信的。
    还有三天选民就要正式投票了。这天上午，感到市长一职“非我莫属”的威尔斯在妻子的陪同下来到商场，为自己选购宣誓就职时要穿的西服。
    正在他试穿一件黑色西服时，毛姆警长拨通了他的手机：“威尔斯先生，你能马上来一趟警察局吗？萨曼莎小姐在我这儿……”
    威尔斯听后大吃一惊，稍加犹豫后他便道：“好的，我马上来……”
    来到警察局局后，威尔斯见到坐在毛姆警长身边的正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萨曼莎。
    萨蔓莎抢先开口道：“威尔斯，请你原谅，我已把什么都告诉警长了，因为你这样做伪证，对艾略特来讲实在太不公平。你为了当市长，不顾法律道德的做法也令我害怕……”
    威尔斯听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萨蔓莎小姐，我们仅在舞厅见过两次，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时，毛姆警长插嘴道：“威尔斯先生，萨蔓莎小姐透露的事实真让我震惊，开始我也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但她还偷偷录下了你此后打给她的一些能佐证这事的电话。所以，你还是老实说的好……”
    更给威尔斯以“致命打击”的是，就在萨曼莎背叛他的同时，一个生活在凯琳镇的摄影爱好者又“主动”向警方提供了一张摄于七月十九日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前后的“风景照”。“风景照”的背景正是“鲨鱼超市”的停车场，威尔斯的那辆车号为“654321”的福特车和艾略特的宝马车“碰巧”同时出现在这张照片上。这位摄影爱好者向警方解释：他之所以“迟到”今天才想起提供这张宝贵的照片，是因为不关心政治的他，直到昨天才在报上看到艾略特提到那辆福特车的车号为“654321”……
    于是，竞选市长的形势一下子发生了剧变。威尔斯不但市长梦彻底破灭了，而且司法部律师委员会也开始介入调查他作伪证的事。相反，艾略特自然春风得意起来，他踌躇满志且意气奋发地对越来越多的支持者慷慨陈词：“世界向来是公正的！实践一再证明，那些违悖法律，昧着良心，不择手段搞竞争的人，到最后总是得不偿失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威尔斯终于明白自己可能落入了“某种圈套”：从“巧遇”萨曼莎的那一天起，自己可能就已经在艾略特的操纵下，一步步走向名誉扫地、令人不齿的“深渊”了。
    威尔斯可怜巴巴地对毛姆警长道：“我承认我是作了伪证了，但我敢肯定艾略特也一定不是光明磊落的人！艾诺镇那桩凶杀案的凶手不是至今还没有找到吗？至少有目击者证实案发前，一个长得‘很像’艾略特的人在现场出现过。所以我提请警方注意，千万别像我一样被艾略特牵着鼻子走……”
    毛姆警长听后不置可否。其实作为警长，他心里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可是，现在艾略特有了不在现场的证据，在惟一的嫌疑人被排除，且现场又没有留下犯罪痕迹的情况下，要想找到那个凶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又出人意料。这天是以绝对多数当选市长的艾略特宣誓就职的日子，毛姆警长作为嘉宾也应邀出席了仪式。可就在艾略特准备发表就职演说的前一刻，毛姆警长突然收到了手下为他送来的一封邮局退信。这封邮局退信正是那个被谋杀的杰克逊老人生前写给艾略特的，只不过由于老人忘了贴邮票，才被邮局退回的。
    毛姆警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他发现信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艾略特先生：我是您忠实的读者。我三个月前给您写的那封信不知您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不想帮我？反正我当它是您没收到。因为我知道您是一位智慧、善良的好人，我相信您了解我的处境后一定会帮我的。
我有一个肢体残疾的儿子，我一直鼓励他要坚强地面对生活。不幸的是我自己又患上了绝症，病痛折磨得我痛不欲生，我不怕死亡，我希望早点结束生命。但我担心的是我死后儿子会怎么看我，他会不会因为“一贯坚强”的父亲也自杀了，而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最好的办法无疑是我死于“意外”。这样非但我逃避病痛的“软弱行为”将被掩盖，而且我还可以为儿子留下一笔人身意外保险赔款。所以，我就想到了您。我希望您能抽空做件好事――想办法杀了我，反正我的疾病不容许我活多久了。当然，经济社会，我也不会让您白干的。我的遗嘱中有这么一句：“本人同时愿意将三分之一的财产赠与曾用优秀小说为我不幸的生活带来快乐的艾略特先生。”这是一笔四万元左右的报酬。
    艾略特先生，我看过您不少的作品，我知道您在谋杀方面绝对是“天才”，您一定能做得天衣无缝的。看在我是您忠实读者的份上，请您抽空找个机会尽快杀了我吧。
                              
                                永远崇敬您的忠实读者杰克逊
                                              
                                             7月18日

    毛姆警长看完信，立即让主持仪式的大法官中止了艾略特的新市长就职宣誓。
    艾略特怒气冲冲地质问毛姆警长：“为什么？！”
    可是当看完杰克逊老人写给他的那封退信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惨白。最后，他长叹一声道：“世界真的向来是公正的……”
    原来，当收到杰克逊老人的第一封信后，艾略特凭借自己写作侦探小说的“构思智慧”，就觉得这是件可以利用的事。于是，他便针对威尔斯“好色”的弱点，派出了萨曼莎勾引对方，并一步步把威尔斯引进自已的圈套。
    七月十九日那天晚上，他行凶前故意在杰克逊老人的家门口停留、弄出声响，直到有邻居“目击”他的存在。然后在九点四十五分掐死了给他写信的老人，并立即驾车赶到凯琳镇，在“鲨鱼超市”停车场“邂逅”“肯定”会作伪证的威尔斯。至于他从艾诺镇赶到凯琳镇所需的那十二三分钟的时间差，他让萨曼莎通过拨慢小闹钟的方式为他“挤”了出来。这样，连威尔斯也以为自己真的是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在“鲨鱼超市”停车场遇见他的。最后，他还买通了一个“摄影爱好者”，以便为自己奠定最后的胜局。谁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真的做梦也想不到，等不及的杰克逊老人会寄出第二封“讨死”的信，并且这封信偏偏又忘了贴邮票……
    事后，接受媒体采访的毛姆警长这样说道：“权力在一些人眼里永远是‘可爱’的，法律并不禁止人们‘争取’权力，但它的途径必须正当、合法，否则艾略特、威尔斯就是最好的‘榜样’。作为一个选民，我希望重新开始的下一轮选举能在公正、没有阴谋的情况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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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人：吕新建
2005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