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明天

   1
    大雨骤歇，乌云亦在一刻之间散尽。
    柳枝上的雨滴无力力抓住唯一的依靠，缓缓的滴落，犹如刀间上的血。
    长空边缘无形中多了座桥，身着五彩风衣，绚丽多姿。宛如天使，坐视着凡间的一丝一缕。
    我试着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响起的还是那个声音：你拨打的号码也关机。声音很甜，感觉却可恶。
    放下手机，便从沙发上起来。
    长长的嘘了口气，挪着碎步，两手插进裤袋，慢慢的走近窗前。
    多年了，我习惯这般。
    于别人是悠闲是享受，于我是痛苦也是无奈。
    2
    有时候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
    大雨过后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清新。这就足够让一个郁闷的女孩在街头来回的走上几圈。灯红酒绿的城市并没能以想象的博大胸怀来接纳一个陌生的女孩。我还是没能找到工作。
    男孩被我叫做旧。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是我不肯回答，也确实是自己不知道。他是我在漫步时认识的，在郁闷中相遇的。一头长发，淡淡的黄，映着霓红灯火，发出浅浅的光。高兴的时候，一身纯白。忧郁的时候，代之以蓝。伤心的时候，摇身变成了黑色——他不善于伪装，习惯将表情写在脸上。只是旧走的慢，比我慢。我们接近，相遇，微笑，在擦肩而过哦哦。无形中，我们竟有股默契。
    3
    我把他当做这个城市唯一的朋友。
    4
    那天，没下雨。天闷热。
    远远的就望见了旧，行云流水的长发，背影修长萧瑟。
    奇怪的是，他在抽烟。
    他竟在抽烟。
    他竟会抽烟。
    鼻孔冒出的烟很乖巧，轻轻的在上空画了个圈，终归于消亡。他的眼神叫飘渺。只是我讨厌烟，讨厌抽烟，讨厌抽烟的人。
    我走了过去，脚步放的很快。我的好心情很快被放逐了，本来我想告诉他我找到了工作。而现在我只是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瞥了我一眼，显的很惊讶。
    你竟抽烟？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嗓门挺大。
    恩。
    我讨厌抽烟的人。我大声嚷道，生气的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旧低下了头。长发掩住了他的脸，让我看不清他的眼。
    你……不知道的。我不是个好人，我明天就要去做害人的勾当。旧摇了摇头，好象很痛苦。
    你，不是好人？我好是恶人呢。抽烟有害健康。我试着安慰他，怕他伤心。
    他抬起了头，泪光晶莹。望着我，只是我读不懂他的眼光，叫爱情，感激还是叫无奈呢？
    我只是希望你快乐。我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几次简单的邂逅便能产生爱的烟火，我问自己是不是在写小说。只是心里确实有种不舍的朦胧。
    5
    我们又走在街上，手拉着手。我们试着迈出了第一步。
    旧静静的说着，说着他和他的故事，说着他的从前也说着他的过去。此刻，我是个听众，忠实的听众，听一种激情，也听一种逝去。
    旧的确不是个好人，谁也不会想到他幼稚的身上竟刻满了刀与枪，血与恨。他打伤了多少人，自己已记不清。被多少人打过，还有身上的伤痕做证。他抢劫，打群架，偷窃，干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说完了，他又呆呆的望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
    我避过了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让我陶醉。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干就好了，我说的一本正经。确实我的眼光不知道是太前卫了还是太落后了，我不太在乎一个人的过去。
    他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我回答。
    那明天？
    明天，我不去了，请你吃饭，好不？旧的眼光终于有了光芒。
    于是我们约定在桥头的那家酒店。时间是中午12点。
    6
    又是细雨纷纷。我特意穿了条裙子，通常我是不穿裙子的。不过，今天，对我很重要。
    11点，我有点兴奋，望着落水。
    12点，我有点着急，旧仍不见。窗外雨不停。
    13点，我嘘了口气，挪着碎步，两手擦进口袋，慢慢的走近窗前。
    14点，我有点抱怨。试着拿手机比了那个号码，响起的还是那个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声音很甜，感觉却很厌恶。
    15点，我有点心碎。
    ……
    傍晚，我仍没等回旧，直到今天也没。
    7
    手机仍是关机，消息仍旧渺茫。余下的只是记忆。
    我还会在雨后去街上走走，呼吸清新空气。老时间。老地点。老方向。渴望遇见一个男生，长长的头发，淡淡的黄，但愿他永远穿着白衣裳。哪怕他忧郁的抽着烟，烟很乖巧，在他上空围成了个圈。
    只是现在街上除了寂寞，还是寂寞。
    旧
    可以说我的一生充满杀戮。其实，我本不想。我也很希望每天穿着一种颜色的白衣裳。只是有个成语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的一天便在后悔与彷徨，血腥与恐惧中度过。我有很多朋友，但我过的并不舒畅。
    女孩被我叫做静。她很安静，柔和，如朵水莲花在水面静静的开放。她很美，美的令人难于呼吸。最重要的是她的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听众，她听我说喜、怒、哀、乐，安慰我，鼓励我。静还告诉了我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比义气更伟大的感情叫爱情，尽管她没说出来。
    10点，我们就出发了，我是个男人。当我穿过桥头那家酒店的时候，俨然就望见了静坐在里面。很美，她今天穿裙子，纯白胜雪。我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放慢了下来，这是我生命的时刻。只要我走进去，我便拥有一段完完整整的爱情，美美满满的人生。只是这时，我望见了兄弟的眼，充满了愤怒和忧伤，这是一双和我打拼了多年的兄弟的眼，是一双我无法拒绝的眼。
    我还是去了，不知道对不对。
    那天的对手，强大的惊人。长长的砍刀泛着闪烁的白光与凌厉的杀气。他们的人很快的围上了我们，我承认，第一次有了心慌。心慌是因为有了挂念。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得意的笑，讥讽的笑。一步步向我们逼近。杀还是不杀，眼前只有这两条路。其实人生也只有这两条路。兄弟们相互望了一眼，会心的笑了。一声大喊，撕杀了出去。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静一定还在等待，穿着裙子，纯白胜雪。忽地，感到一丝凉意，一阵痛楚。我摸着腹部，在流血，倾泻不止。我回头怒视着那人，手中的刀迟迟没出手。我答应过静，我不会动手的，不会。我慢慢的倒下，感到生命正在慢慢的消逝。我努力的笑了笑，似乎听见了静的喊叫，声音渐渐模糊。
    如果有明天的话，我会……，爱你在明天。这是我最后一句话。
    时间依旧在流淌，心却已不再感伤。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