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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红

故事来源: 阅读次数:添加日期:2007-5-21 21:52:28 字体大小:
      
    “万家灯火春桥,十里光相照,舞凤翔鸾势绝妙。可怜宵,波间涌出逢莱岛。香烟乱飘,笙歌喧闹,飞上玉楼腰。”
    此刻正值元宵,杭州城内的街道上灯火明亮,灯光十里相照。家家户户都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做出精制的技艺的灯笼挂在自家的门前。看起来好一派热闹的景象,观灯的人活动的街头上熙熙嚷嚷,热闹非凡,不愧是一个素有天堂之称的杭城气派的元宵灯会。无数的人面带着微笑,有携妻子同游,有结情侣相伴。
    而唯独一书生模样的一个人游走在其中,双眼无奈着望着天空,那份孤楚,那份落没,更显得几分孤立无助。
    此人是乌江人氏,素有“江南才子”之称的李云梦,自他八岁就能吟诗作对,在小的时候有“神童”之称。他此次去京城赴考,那知,不幸落第,因此心情感到极度的悲伤,看着孤星和今晚的圆月,他无心观赏。内心却思念着远方家乡的亲人,和父老乡亲对他的那份期望。心愁、落寞在他内心中翻江倒海。一个人悠悠晃晃,不知觉中已来到钱塘江岸边。
    只见江岸边只停着一艘船只,只见那船家独坐在船头正打着盹儿,李云梦想一个人渡江而过,于是上前问道:“船家,摆我渡江。”这时渔夫微微地睁开眼睛,见一读书人模样打扮的后,一脸失落的表情。知道可能是科举落弟。于是连忙道:“原来是位读书相公呀!怎么今夜如此良宵,却一个人来这江边独宿呢?”李云梦看了看船家叹了口气道:“唉!老人家,你有所不知呀,一言难尽呀!人家可以张灯结彩度此良宵,而我却满腹哀怨无处诉说,天道竟如此不公呀!想来我寒窗苦读十年,本想求取一份功名,那知考场上失利,这一回去,有何脸面见江东父老呀!”哪能知船家一听哈哈大笑:“相公,我还以为你看上那家小姐,而却不尽如人意,原来竟是这般不起眼之事而伤心费神,老汉也不由地为你叫一声委屈呀!”李云梦一听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老伯,你何出此言,历来科举是读书人唯一的出路,也是为国报效的唯一途径,而老伯却为何认为是不起眼之事呢?这又作何解释。”哪能知船家一听指着李云梦笑道:“读书人,你真是枉读圣贤书了,人的一生有起落,而一时的失落还可以重新来过,而如果你失去一份情缘,那可是你一辈子的不幸。我给你吟唱几句老渔夫的曲调:
    “市朝名利少相关,成败经来惯,莫道无人识真赝,这其间。急流勇退谁能辨,一双睃眼,一条好汉,不见富春江。”
    李云梦一听,更是惊讶不已。没想到一个摆渡船家竟有这般的人生感悟。而自己比起来,真是枉读十年圣贤书,却无法逃脱名利二字。还在内心一直向往着一份虚名,不由觉得自行惭愧!这时连忙起身拜道:“晚辈李云梦有眼无珠,不识前辈高人,还望见谅。”这船家一听又是一笑:“我不是什么你所说的前辈高人,只是一个打渔为生的渔夫而已,原来你是乌江人氏人称‘江南才子’的李云梦,果然年少气甚,仪表非凡。老汉倒经常听到一些文人墨客坐船的时候听说过你的名号。来,你我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不嫌老汉乡野村夫的话,今晚与你把酒论谈天下事,把眼前这些不快一扫而光。”李云梦一听,欢喜不已。此刻仿佛感觉到自己刚才那颗失落的心找到一个知已来诉说一般。于是两个人坐在船上,任船儿自行飘浮,把酒论谈天下事,在灯火通明的江岸上独留一番闲情逸致。
    彩灯闪耀的元宵夜,看上去已经是那般的可爱。这时从江面上行驶过来一只华丽的灯船,船身灯光四射,通碧辉煌。凤灯和鸾灯分别挂在船头,华丽而又精致之极。这富态逼真,轻盈流利,如果站在远处望去,好象这凤鸾一不小心就飞翔在茫茫的夜空中,就以此精致的花灯制作,就可以判断这艘绝非是一般的客船。
    江面上十里光河,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变幻万端,随时而起的微风轻散,波浪随之荡漾,这时江船顺波而来,看上去仿佛象海市唇楼,蓦地一见,又感觉是从波浪里涌出来,真有点象“别有天地非人间”的“蓬莱岛”。灯船上音乐飘扬,散布在四处。
    只听见船内歌声嘹绕,婉转动人,人声嘈杂,好象整个充满着欢乐的气氛。席间坐在一名妙龄歌女手持琵琶吟唱刘禹锡的《秦娘歌》:
    “泰娘家本阊门西,门前绿水环金堤。有时妆成好天气,走上皋桥折花戏。风流太守韦尚书,路傍忽见停隼..。斗量明珠鸟传意,绀.矣.入专城居。长鬟如云衣似雾,锦茵罗荐承轻步。舞学惊鸿水榭春,歌传上客兰堂暮。…………”
    歌声听来有凄楚动人,那眼神露出万般的无奈,与江水拍打合成了一片。而歌女正是当时名满天下的“小桃红”,平时间,她以一手流转的琵琶和婉转的歌调,令无数王孙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平时那些公孙王侯在好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些臭鱼烂虾,没有一个值得她去景仰的,因此一颗芳心却显得十分的孤寂。此船正是当朝尚书李贤所有,此次,李贤想趁元宵这次机会,来拉拢一些朝廷官员,好让自己的前途一帆风顺。于是请了天下闻名的歌女在其间助兴。众人在一阵喧闹。酒杯的碰响声,一付喝醉酒露出丑恶的嘴脸,小桃红看到就觉得恶心,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小心。于是她一心唱着曲调,一曲比一曲悲凉。看这一群,又有谁真正懂得去欣赏,但看一个个摇头装模作样的样子,小桃红从心里暗笑,但她的脸上永远是冰冻。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希望找到一个书生,知贤理之人可以依靠来结伴终生。
    李云梦与渔夫觥触交杯,一时陶醉在一份快乐之中,不知觉中,江面上一片寂静。万家灯火依然高挂,投影在江面的灯光依然明亮,只是人声已经悄声寂然。渔夫已经醉倒在一旁,他被一阵清风吹醒,于是走出船仓,站到船头,酒气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几分,李云梦此刻想着自己与渔夫一番畅谈,想起自己在科举上的失利,一时又想到渔夫吟过的诗句。内心不由地感慨万千,一时心中兴起,竟脱口而唱刚才渔夫的曲调。
    吟罢,不由地对着江水豪笑一番。一股悲伤也随之从胸之溜走,而多了一份洒脱的情绪。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正在这个时候,坐在华丽的灯船上的“小桃红”见众人都醉倒在一地,而趁着夜晚的月光,她一个人抱着琵琶来到灯船上,遥望着天上的明月。想着自身的处境,不由地一声叹息!而正在这时听到对面飘来的那条小船上有一人在吟颂:“市朝名利少相关,成败经来惯。莫道无人识真赝,这其间,急流勇退谁能辨?一双俊眼,一条好汉,不见富春山。”
    “小桃红”一听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在此处,竟会听到这般洒脱之词,听其口音想必此人是一后生之辈,但不知是何人?她眺目远望,但江面上雾色笼罩,却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见一江面上飘流着一只小船,没有稍公,只有一人影独立在船头,迎风而吹,看那气度定是不凡。她马上感觉此人与自己平时所交的公孙王候绝非相同,不知觉中从内心产生了份爱慕之情。心想,如果自己此生有此后生相伴,也不枉来世一遭呀!想着,却一时心乱如麻,于是抱起手中琵琶轻吟婉唱:
    “古今多少辛酸泪,多起负心汉,世上尽是无情人,劝世人,莫轻信花言巧语,众王孙,不过是空有其身,内心无骨。孤心难枕,却无知心人。”
    此曲中悲声带怨。让人听来不由地生出一份伤情之心。李云梦此时正站在船头独自吟唱,这时忽听对面的灯船传来清婉的琵琶声调,让人听来痛极心痱!借着月色,只见一歌女坐在船头吟唱,其词听来句句悲伤,空怅惆!看此女莫过于二十年华,衣裳华丽,定是名负一时的歌女,想必她平时也是众王孙的偶像。可又找不到一个可以与她自己可以依靠的人。想到此些,李云梦顿感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同她一般呢?漂泊在外,却无所牵挂依靠,虽道是“天无绝人之路。”但眼前这般光景让人看了也不免得觉得难受,于是暗自伤感,转头走进了船舱。可能“同时天涯沦落人”两人都在各自的内心中心心相印。对对方都彼此的怀有一份莫名的挂念。两个人都在内心留下了对方的影子。
    次日,李云梦醒来,见渔夫已在船头架着一个火炉正在烤着几条看样子是新钓的鲜鱼,他再望江面,昨夜那艘灯船早已消失不知去向。只见远处传来几声此地渔夫的吆喝,而在他的视觉中那手持琵琶的女子仿佛依然坐在船头尤唱着《醉阴花》。
    不多时,渔夫烤好鲜鱼,李云梦与他共进早餐,他知道自己将要与渔夫离别,可此刻离去,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呢?回乡,已经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罢啦!自己何不效妨李太白遨游于世间呢?做个洒脱之人也未必不可。想到此时,他于是决定自己要遨游世间。
    起身辞别渔夫,当上靠的时候,再回首看了看渔夫,只见渔夫站在船头正朝自己挥手,李云梦远远地站在那里喊道:“老伯,我李云梦一定会记住你的,有朝一日定来拜访老伯。”说完,再也不回头,就朝前走去,仿佛如同做了一场梦,一切都只不过是过往烟云。
    “暮云楼阁画桥东,渐觉花心动。兰麝香中看鸾凤,笑融融,半醒不醉相陪奉。佳宾兴浓,主人情重,合和〔小桃红〕。”
    时光飞逝,转眼间将近一年,在这些日子里,李云梦游遍了江南之地,也结交了一些隐者雅士。而李云梦与嘉兴一位何景来往甚多,大家都彼此羡慕对方才学。于是两人一有空就在一起讨论诗文,而后再高谈古今,倒也是风流雅趣。一天,李云梦去访何景,当他来到何景府第时,只见正春风得意与一般人高谈阔论,这时有家人回报,李云梦求见,他连忙起身迎接,一路小跑赶来道:“李公子,你可算是来了,此次一件喜事也正好让你碰上了。来,快里面就坐。”李云梦见这位知已这付高兴的表情,知道他可能遇到什么喜事。他紧跟随其后而到。
    一进厅堂,见满堂而坐着一群人,看样子,都是举止不凡之辈,这时何景拉着李云梦的手来到众人面前,对着众人道:“各位同生,此番我来引见,这位就是人称”江南才子“李云梦,乌江人士。”众人一听连忙起身施礼,每个人都连忙道声“久仰,久仰。”然后各自又落座,李云梦一见,连忙还礼。待何景为李云梦一一介绍在座的各位,李云梦都向每位一一施礼。
    虽然心中有点不十分的愿意,但碍于是何景,也只好作罢。何景命人找搬一张椅子让李云梦以佳宾落坐。此时只听见一人站起来道:“李兄,不才听闻李兄诗才高雅,为何前番科举却落第呢?小弟甚是不解。”此人名张俊,也是江南之地人中龙凤。李云梦一听,叹了一口气道:“张兄,客气啦!李某还佩什么诗才高雅两字呢?只是一些人瞎起闹罢,倒是张兄之名,李某早有耳闻。”
    何景一见,两人这般客气,站起来道:“各位,今日难得相会一处,大家就尽情的畅谈,无需太多的拘束。”众人见主人发话,都一一应允。这时何景见众人都答应,于是接着道:“各位仁兄,近闻李府台阳春灯宵节日在杭州举行一场诗友大会,不知各位可否有兴趣参加这次大会的。”众人一听,顿时起了一阵哄然。而只有李云梦依旧坐在那里不发一语。何景定眼一看,知道自己这位兄弟心早已经无意于功名,而在座的人只有李云梦诗词最佳。他心底早已有数。
    这时刚才那位又站起来道:“何兄,此事可否属实。”何景一听笑道:“绝对是事实,李府台这几日正发请帖给江南一带闻名的诗友发帖,而在座的各位,很快每个人都会有人送上门来。依我看,参加诗友大会,也未必不可。一来以诗会友,二来如果那一位想从中谋取一份功名,也是一个良机。”众人一听,都相互骚头接耳。而李云梦依然还是那样坐着。好象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的。
    接着何景又拿出一本手抄本,展示在众人的面前,众人从上面看到一些人已经写上名字的人有杭州城里闻名的苏文龙,在宁波素有当世李白之称的丘小安等等。此时何景见众人都有在心里一阵骚动,于是又对众人道:“只要有谁愿意参加这次诗友大会,就请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姓名。”话刚落地,就有几人上来大笔一挥,落下姓名,不多时,一个人紧跟而上,在座都签完了自己的姓名,而这时只有刚才那位姓张和李云梦却依然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何景一见连忙到张俊的面前道:“张兄,为何不签上姓名呢?”
    张俊连忙回答道:“何兄,张某难言之处。”
    何景的拱手道:“张兄在这里又何须客气呢?有什么难言之处,可否与我相告。”
    这时张俊道:“咳!何兄有所不知,最近母亲身体不适,我做子女的又怎么能不顾及她呢?纵使此番是难得的一次机会,但比起照顾老母来说,也算得了什么呢?”
    这时李云梦一听,不由地心中叫了一声好,可又一想自己,离开亲人已经很久,有时也会想起,而自己却感觉到无颜再见,咳!看来这位张兄倒是十足的孝子,真是难得呀!自己在这方面于他相比就要差远了。何景见张俊如此回答,也只好作罢,于是朝李云梦走来,问道:“李兄,为你又为何不在上面签下姓名呢?”
    李云梦叹了一口气道:“何兄,你知道我已经无心于功名,所以也就不想再凑这个热闹了。还请何兄能够谅解。”何景一听,握住李云梦的双手道:“李兄,你又何苦如此呢?李兄就算不参加这次诗友大会,反正李兄也空闲着无事,就陪我去一次杭州如何?”李云梦见何景这般诚肯,而平时何景与自己交情甚可,也无心拒绝,于是应允了他。于是见李云梦答应了此事,于是何景忙叫下人备齐酒菜一一端了上来,大家又欢做一处。虽不见歌舞声响,满屋却都是金光闪耀,个个出口不俗。
    不多时,宴散,众人离去。这时拉住张俊的手辞别道:“张兄,慢些走,我想与张兄再畅谈一番。”张俊看了看李云梦,然后点了点头。等众人都一一离去之后,李云梦对张俊道:“张兄,此番,小弟佩服张兄的孝心,真让人感动,李某却离家多时,不曾回家一趟。令家人担忧!”张俊一听连忙道:“李兄,无须客气,人在他乡,事不由人,李兄何必又放在心上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感觉到投缘,这时何景一见两人这般投缘,于是对两人道:“两位既然如此投缘,何不结为兄弟呢?”两人一听,正都中下怀,于是在何景的搓合下,点香三柱,义结金兰。张俊因念家里老母亲的身体,起身告辞,两人相送直到他不见了身影。
    李云梦被何景留在府中,这何景当地也算是有脸人物,两人一番吟诗做对,日子倒也过的逍遥快乐。不知觉中,除夕之夜已来到。眼看新一年的元宵节日又到,李云梦的心感觉到自己好象在想些什么?但又一转念,不再想起。日子就在这样平淡中而过着。而到十三的那一天,赴约杭州的众人都来到何景家中聚集,然后大家庭就结队而行。乘着一艘帆船直往杭州而去,也同样载着李云梦那心中的梦启航。
    由于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路上谈笑风声,倒是有说不完的趣味。大约一日左右,众人来到了杭州,只见杭州这时的街道上一番热闹的景象,非嘉兴可比得了的。难怪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称。李云梦看罢,马上想起自己去年那般落破在杭州街头的情景,想到这些,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想来事物境迁,由不得人去留恋。昨是今非,何去何去,竟都在瞬刻间转逝。想起去年引导自己走出困境的渔夫,于是他想再次拜访那一位渔夫,于是一抱拳向众人道:“各位,我李云梦想去拜见一位事隔多日的老友,先辞别而行。”众人应允,何景告诉李云梦,众人在杭州西湖的涌金楼里相会。说完,李云梦就起身直奔渔夫那边而去。
    杭州很多的事物在一年之间已经改变,而只有钱塘江的江水依旧还是那样拍打着沿岸,当李云梦来到岸边的时候,一股激动的情绪在他内心翻滚。他远远的就看见一位老渔夫正唱着高昂的曲调,李云梦一听,这不正是去年那位老渔翁吗?于是站在岸边连忙喊道:“前辈,快摇船过来,渡我过江。”这时只听见江中有人应道:“客官,稍等片刻,待我先多钓上一条大鱼。”李云梦听罢,知道这位渔夫绝非寻常人,只好站在岸边相等。过了一会儿,只见那渔夫恍悠悠地摇着船过来。李云梦见他把船儿靠岸,一个键步跳了上去。一拱手道:“老伯,还认识我李云梦吗?”
    这时这位渔夫一见是李云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李相公,算起来正好一年光景不见了,李相公此番找老汉可有何事。”李云梦也哈哈地笑道:“老伯,我是专程来看望老伯你的,去年因老伯的一席话,使云梦初醒。今番云梦因友人之邈来杭州,云梦立刻就想起老伯来,所以过来看看老伯。”渔夫一听又是一番大笑,于是他连忙李云梦入内,两人就在船舱一席畅谈,倒忘了时日的流逝。眼看着落日西下,沉没江中时,这时李云梦方才想会何景等众人还在涌金楼里等着自己,于是只好起身向渔夫辞别,渔夫问起他到那里去,李云梦如实相告。渔夫听完,看着李云梦,然后转过头去,望着远方的山色,之后,他不再言一语。
    李云梦见此,心想,可能自己的一些话语,触及渔夫的内心,想来这渔夫并非是等胁之辈!想到何景等人还在涌金楼等着自己,于是先于老渔夫告别一番,然后再来陪礼道歉,于他畅谈一宿。心中打定注意,他登上了岸,然后向老渔夫一拱手道:“老伯,待我与友人相会之后,再来与老伯一叙。”老渔夫点了点头。然后唱着那首渔歌,悠悠然地驾着船儿向钱塘江对岸划去。李云梦站在岸上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往涌金楼而去。
    众人等了半天,这时方见李云梦来临,于是有人埋怨几句,何景连忙替李云梦打了一个圆场。于是大家又欢坐一处共饮酒取乐,口唱诗词。不多时,酒过三旬,这时的李云梦看到此些光景,见一些人在平时是礼仪端专,没想到此番喝过一番酒之后,个个丑态面出,只见一人摇头晃脑唱着几句俚俗的词句,还有一人口中喊着美娇娘的小名。
    更有令人感到可耻的,其中有一人竟上去抱着何景,口中念着:“宝贝,宝贝,亲亲。”弄得何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叫人抬他下去安歇。李云梦见此,不由的一声叹息!他没有想到这些平时里受很多的尊重的风流雅士,原来竟是这般模样,于是他起身向何景告辞道:“何兄,我不想见到这般景象,今晚我要去一处。”何景素知李云梦的个性,也就不再相留。但他对李云梦道:“李兄,明早朝阳出时诗友大会在李府台府上开设,请李兄勿必要到,何景只能指望你了。”李云梦一听,点点头。但内心实在不想与这群人再见面了,有辱自己。
    当晚李云梦又到钱塘江上与老渔夫做了一番深夜的长谈,李云梦想知道老渔夫真正的身份,他相信,老渔翁并非只是一般的渔夫那般,可能他先前有过很多的怨曲,到此隐居。但几次老渔翁都用巧妙的回答,使李云梦无法再逼着他问,只好与他做了一番长夜畅谈。夜深,就小船上与老渔夫而睡。
    次日,李云梦醒来时,见天已大亮,远远望去,只见杭州内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已经热闹非凡,李云梦问老渔翁,现在何时。渔翁告诉他,现在将近晌午了。李云梦一听,心想,此番可能要赶不上诗友大会了,又一转念,罢了,自己也并非有意。想必以何兄那般的胸襟也不会计较太多的。于是又作别渔夫,朝李府台府第走去。
    李云梦告别渔夫,进城时他抄小道而行,他不知李府台府第往那走,正想找个人打听一下,这时见对面来一抬骄子。旁边有两个丫环站立,心想,此等人家肯定也是大户人家,肯定知道李府台的府第,于是忙向前问那骄夫道:“兄弟,可否知道李府第在何处。”没等骄夫回答,这时从后面一少年骑着一匹马过来拦住李云梦道:“喂!谁人叫你挡住去路的。还不快滚一边去。”李云梦见是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外面斯文,怎么一开口就说起了粗话,一看穿足打扮就是是豪门子弟,知道平时没几个可以管得了他的,见他这般骄横,心中生有几分烦感!正当他想回几句的时候,这时听见从骄子传出一声娇声来:“少康,外面何事,因何要骂人呢?”
    原来少年叫少康,少康一听连忙回答道:“姐姐,此人挡住我们的去路,还向我们打听什么去处,象是个外乡的落破子弟。因此我骂了他一顿!”这时只听骄子里的人慎道:“少康,母亲不是交待过我们吗?出去少惹是非,不行无礼,人家外乡人来此地,肯定是遇上什么困难,因才有求于我们,叫他过来,不知所问何事。”少康听罢无奈,只好招李云梦向前来。李云梦把骄子里人说的话一句句清清楚楚地听到耳中,心中也不免地夸道:“此女子真深明大意。”见少康招他前来,于是连忙向骄子里的施了一礼,然后再道:
    “承蒙小姐不弃,小生只是有一事相问。”
    “有何事但说无妨,能帮尽量帮忙。”
    “不知李府台的府第在何处,如果知道还望指点小生。”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次是不是要参加诗友大会的,你我正好同路,跟着我们走吧!”李云梦谢过,这时那位叫少康道:“姐姐,怎么能与这等人一起走呢?看他那付样子,又酸又穷。”这时骄子里的人又点怒意道:“少康,你怎么说如此势利的话语呢?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道先生教你的都忘了不成。”好象这位少康很怕这位姐姐,一听此话,只好站在旁边不再言语。这样李云梦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李府。
    转了几个弯,骄夫把骄子停在一座高大的府第前面,上面用草书写着两个极大的字[李府].这时只见骄中之人出来之时,李云梦一看愣在了那里,见此女相貌出众,看似二八年华,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月之貌。那回眸一笑,更是让人醉人心痱!这时那少康见李云梦盯着自己的姐姐看时,连忙向前拍了拍李云梦的肩膀道:“你这双眼睛长在那里呢?怎么直勾勾着盯着我家姐姐看呢?”这时李云梦脸一红,才觉醒过来,连忙道:“没有,没有。”刚才那位下骄的女子见李云梦拿眼盯着自己,脸也不由的一红,然后再拿眼看李云梦,气度非凡,精神饱满,想必也是位才华出众的少年郎。她连迈着金莲脚步向府内走去,这时听见那护院的连忙哈腰道:
    “小姐,夫人和老爷在内已经等待多时。”
    “知道啦!”然后在丫环的牵扶下进了府内。
    这时李云梦方知,原来这位就是李府千金。那不用说,刚才那位叫少康也是李府的少爷了。李云也紧跟其后,那护院一见跟李云梦跟少年在一起,于是放行进内。李云梦一进府内,只见里面喧哗一片,热闹非凡,知道众多文人雅士皆已来此。李府内很大,而此次摆了许多桌酒晏在画桥之东,而对面的阁楼里传来一声喜气的音乐。只见府内的各个地方都挂满了诗词歌赋的对联。见一群文人正聚集在一处对每对诗词的评论。李云梦见此,连忙向四处转了转,没有与他们在一起讨论,众人也不知他为何人。于是也没有人上来于他打抬呼。这时李云梦在人群中转了转,他想找到何景,可找了半天却不见人影,于是只好进内院来到一池塘旁边,坐在那里,一个人思量。不多时只听外边一阵喧哗!有人高声喊道:“小桃红来了,小桃红来了。”李云梦平时也略知这“小桃红”是当今的名忧!他倒没有理会,一个人还是坐在那里。过了一阵息,好象又平静了下来,可能是小桃红进了阁楼里去了。
    李云梦正独自坐在这里呆了片刻,不多时,他感觉到,好象外院又是一阵骚动。只听见有人高声道:“各位,李贤多谢各位能够到场,这次诗友大会,大家以诗会友,想必大家都很清楚。那么此番,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尽情的唱和吧!”说完,一片欢呼声。这时李云梦听到对面的阁楼里换了曲调,好象这时的曲调听起来有点悲凉,不似先前那般欢快。当他听见唱声的时候,不由的一愣,这唱腔怎么象一个人,自己生平与女子没有接触过,而只是那晚在江面上听过这样的歌声,怎么这声音如此的相象呢?于是他好奇的站了起来,朝那楼阁那边,站在下面,抬头看,只见一歌女正抱着一把琵琶在吟唱,看她那神情和姿态,浑然是陶醉在其中,好象忘却了世间的所有一切。此刻她所唱正是韦庄的《怨王孙》:
    “锦里,蚕市,满街珠翠,千万红妆。玉蝉金雀,宝髻花簇鸣..,绣衣长。日斜归去人难见,青楼远,队队行云散。不知今夜,何处深锁兰房,隔仙乡。”李云梦听罢,不由也长叹一声。他想知道这歌女是不是那晚所见之女,于是迈开大步只朝外院而去,口中大声唱着当晚渔夫之词。
    当时的人们正三五人一组的在讨论着诗文时,忽听到内院传出这般声音,而各位在听这些诗词,一些人不免地觉得此人太过于狂妄!但一些人听来,都不免在心中叫了一声“好”,好一个看破名利,不求虚名,不辩荣辱,只惊地在场的人一时鸦雀无声。
    而这时众人只见从内院中走出一位二十年华的少年,人群中这时出来一人连忙向前道:“李兄,原来,你早已经来此,我正愁你不来呢?刚才不问众人你曾来否。”于是又转身向一位官人模样的施礼道:“李大人,此人,正是不才先前为你提起的‘江南才子’李云梦。”只见这位李大人点了点头道:“哦!原来他就是李云梦,早些时日,我就听人说过。”于是连忙向李云梦走来道:“好词句,李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洒脱之气,真令人佩服。来快快这边请。”李云梦一见连忙道:“刚才在各位面前多有现丑之态,还望见谅!”而李贤却拉着李云梦的手道:“李兄弟又何须如此客气,你我同姓李,无须拘谨,来里边请。”李云梦跟着李贤而进。
    而也正在同时,只听见阁楼里的琵琶声断了。原来刚才弹琵琶之人,正是小桃红,她这次也是被约而来,没想到,在这里她又听到那晚后生的洒脱之词,那几句她这一年来一直挂在心上。刚才突然听到,从心中猛然间的惊了一下,待她朝下而望时,只见一少年朱唇颜玉。举止非凡,从身形上看很象那晚站在船头的少年,但不知是谁,于是她竟忘了自己怕弹唱,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云梦的身上,也没有理会阁楼里发生的断音。于是小桃红站起身来凭窗而望,在朝阳的照射下,前边一弯优美如画的桥上,更添几番风趣,她直勾勾地看着李云梦与李贤而去,望着长天发呆!这时她忽听到后面有人笑道:“姐姐,为何这般。”只见一女正朝她走来。
    “玉簪金菊露凝秋,酿出西园秀。烟柳新来为谁瘦?畅风流,醉归不记黄昏后。小糟细酒,锦堂晴昼,拚却再扶头。”
    这时‘小桃红’回头一看,只见一女子光彩照人,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小桃红一看连忙回道:“原来是李小姐呀!”此女正是与李云梦一起进府的,叫李碧华。只见李碧华一到跟前笑道:“姐姐以为我是谁呢?姐姐可否告诉我刚才发呆为了何事呢?”小桃红一听,想起自己刚才所思,不由的脸上一红。于是对李碧华道:“李妹,此番,你怎么来到此处呢?难道不怕你父亲责怪你吗?”
    李碧华一听,轻轻的啐了一口道:“姐姐这是何话呢?你来府上又不是第一次了,爹爹也知道我与姐姐关系非同一般,他还告诉我应该要象姐姐学习,都学点诗词歌赋呢?”小桃红一听心中一喜,想来这李小姐一付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由地也笑了起来。李碧华一见小桃红一笑,于是趁机又道:“姐姐,你这一笑,可真所谓是倾国倾国呢?要是换了我是男人,非姐姐你这等人不娶。”小桃红一听举手在李碧华身上轻轻拍了一下,心中又暗自叹道:“咳!自古红颜多薄命,想我小桃红虽不是什么西施与昭婵自比,但一颗芳心却无人赏识。”想到这些,不由的一声叹息!
    李碧华一见连忙又问道:“姐姐为何又叹息呢?”小桃红怕李碧华看出自己的心事,于是转了一个话题道:“李小姐,你上阁楼来又有何事呢?”李碧华这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象才想起有事问小桃红道:“姐姐,我想上来问一声姐姐,刚才弹韦庄的《怨王孙》:
    “锦里,蚕市,满街珠翠,千万红妆。玉蝉金雀,宝髻花簇鸣..,绣衣长。日斜归去人难见,青楼远,队队行云散。不知今夜,何处深锁兰房,隔仙乡。”为何突然断了琴音呢?小桃红这时一听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这时只听见李碧华哈哈大笑起来道:“姐姐,是不是看到刚才那位吟诗的少年呢?因而忘情的断了琴声。”小桃红一听,这位李小姐真是精明的很,知道自己的心事也瞒不过她,于是点了点头。李碧华一见拍起手来笑道:“姐姐,好眼力呀!此少年早间跟我与弟弟进府,不瞒姐姐,我曾偷眼看过他,打心底里就喜欢此少年。怎么姐姐为何一眼相中呢?”
    这时小桃红叹了一口气道:“妹妹原来你与他早间就认识啦!妹妹你有所不知,在去年的元宵灯会上,一晚在钱塘江上见一少年站在船头迎风吟唱几句,正是与这位后生所吟的这一段,而且声音听来极为相似。我有些怀疑可能去年所碰到之人这是这少年。”
    李碧华一听盯大眼睛看着小桃红道:“姐姐,是真的吗?世上那有这般凑巧的事,大多只有书上才会有这般的情景的。”小桃红这时也笑道:“妹妹,我骗你作甚,是真的。”李碧华盯着小桃红笑了笑,然后又道:“姐姐想知道此少年叫甚名吗?”
    小桃红一听,心想,自己如果不想知道,那是违心的话语,如果说想知道,那么可能要被这位妹妹取笑一番。然后在心里盘算着想一个好的办法,想了好半天,小桃红才道:“妹妹,你知道此人叫什么吗?”李碧华一听笑道:“现在不知,过会就知道了。”小桃红道:“为何?”李碧华附耳上前,好象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对小桃红说道:“呆会儿,我去问一下母亲,她就会告诉我此人的姓名,然后再告诉于你,如何。”小桃红一听也笑了,心想,这位妹妹可真是冰雪聪明。但她的表面还是装出一付无所谓的样子,这个样子李碧华岂能不知呢?但她也不去捅开这其中默契!说完,李碧华转身向她母亲那边走去。
    过了一刻钟左右,李碧华笑盈盈地过来道:“姐姐,知道啦!知道啦!”小桃红故意问道:“妹妹知道什么啦!这般高兴呢?”李碧华又啐了小桃红一口道:“姐姐,你别装算啦!刚才对你说过的话难道你忘了吗?”小桃红一听,忙掉过头去。这时李碧华对小桃红说道:“姐姐,要是我告诉你的话,可否有什么好处呢?”小桃红又故意道:“妹妹,你爱说不说,姐姐可没有什么好处于你。”李碧华指了指小桃红道:“好啦!好啦!不给就算啦!我说就是了,姐姐你知道此人是谁吗?刚才我叫母亲去问我爹爹,爹爹告诉她,此人正是”江南才子“李云梦。”
    小桃红一听,原来此人是“江南才子”李云梦,难怪这般的洒脱,但不知那晚在江上的是不是他呢?她的一颗芳心现在就系在了李云梦的身上。李碧华见小桃红愣在那里,连忙推着她道:“姐姐,你这般是怎么啦!失魂落魄,想必是思念你心中那位书生吧!”小桃红这时才回神过来,一听脸一红,说声:“着打。”
    李碧华知道她是嘴硬,然后又道:“姐姐,这位‘江南才子’才华出众,于姐姐正好搬配。”小桃红一听摇了摇头道:“妹妹,这又从何说起呢?我与他素不相识,从何谈起搬配呢?再者我只不过是一个红尘中女子,而他则是‘江南才子’,这又算那门子的事呢?”
    李碧华一听瞪了小桃红一眼:“姐姐,你何须这般认为呢?谁不知姐姐只是卖艺不卖身的,依我看,倒是那李云梦占了姐姐的便宜了。”小桃红一听只是不住摇了摇头。然后独倚窗头看外面的景象,这时有一小斯进来通报道:“老爷有请‘小桃红’赴宴。”小桃红应了一声,说马上就去,小斯退下之后,而小桃红的心却跳地很厉害,以往她见惯了各种场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为何此次却这番的心跳呢?李碧华一听爹爹叫小桃红赴宴,也借口辞别而去。
    此番李云梦被李贤请上佳宾坐位,而他心中却关心着那阁楼里的女子是不是那晚在江上所碰到的呢?刚才琴声断了,众人只顾着李云梦,而他却听到断了琵琶之声,当时他心里想道:“难道她真的是那晚江上碰到吗?又一想,世上那有如此这般的凑事,可能是自己心中多凝之故。”正这样想着,他只是感觉迷迷糊糊的跟着李贤和众人进入了里面的厅堂。进来以后,他也无心观赏厅堂里面的设置,心里只念着刚才在阁楼里弹琵琶的女子。众人向他打招呼,他只是含糊的应付着。
    这时,他只听听见一个李府家人回报:“老爷,小桃红来了。”在场之人纷纷凝聚着眼光,看看这位只知闻名不曾见面的佳人到底是何模样。李云梦不知为何,自己在内心却跳动了一下,他也把目光投到了这一边。
    这时小桃红从阁楼里走了下来,虽没有昭君出塞那般神态,却比起青楼女子那种故作之态却是风韵不凡。当她来到厅堂之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她的身上,这时李云梦也看清了小桃红,看她神情不由地想起一年前元宵节的时刻,但却一时还无法确定。而小桃红同时穿过众人,扫了一下,嫣然一笑,只见刚才那一吟曲的少年正拿眼看着她,她也顺着眼与李云梦对望了下,朝他微微一笑。
    而她的这一笑足可以说是倾国倾城,那李云梦一见,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丢失不见了。两人在心里都各自猜想着。这时府台李贤走了过来,叫人搬过一张椅子与李云梦对面而坐。只见李贤对众人道:“各位,此女正是闻名天下的‘小桃红’,此番我特意请来为这次诗友大会助兴,还有的是,此女也同样与众位一样,不仅有一手好琵琶,同样她的诗词也一般的秀美。如果有兴趣,大家不妨相互切磋!”众人一听,都叫了一声好,然后接头挨耳的在讨论着,而此刻的李云梦坐在小桃红对面,与她会心的一笑,小桃红也付之一笑。两人可谓也是心照不喧!
    此刻众人皆已入座,李贤先介绍一番各位的来历,大家相互认识。他先介绍杭州城里的苏文龙,只见一位面似珠玉的中年青年男子从席座上起来,然后向大家一抱拳。然后道:“在下苏文龙,还望在座的各位多多指教。”说罢,随之坐了下来。座席间一阵喧哗!此人早在十六岁时,才名闻名江南一带,一看果然是气度不凡。其中几位不由的连连点头。接着李贤又介绍素有李太白之称的丘小安,此人站起时,只见他身材魁梧!看起来,似有几分豪爽之气。丘小安站起来时如同苏文龙一样,先向各位打个招呼,然后自己落座,这时李贤又接介绍绍兴“鬼才”鲁能,嘉兴何景等众人。待他介绍完时,在座的只剩李云梦与小桃红,这时李贤站在厅堂中央向众人介绍李云梦与小桃红。众人听完是一阵喧哗,也有人冷笑几声,好象心里有一点不服气一般。
    李贤一见,知道可能其中有妒忌之人,这时向众位看了看道:“此次请各位来此,是要相互切磋文才,大家各自拿出自己的文才来,好让在座每一位见识一番。”说完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此刻,只见众人相互接耳讨论!而李云梦则与小桃红此刻则是眉来眼去,两人都在肚子里猜想着是不是去年在江面上所碰之人,当两人的眼光相碰之时,都是报以一笑。而这时只听见有人站起来高声道:“在下苏文龙,素闻小桃红技艺冠名天下,此番想请小桃红与众君弹奏一曲,可否?”
    小桃红一听嫣然一笑,然后娓娓道:“早闻苏公子才名,今番相见,如令小女子景仰,如各位不嫌小女子技艺差,待小女子为众人弹奏一曲《醉阴花》。”话声刚落,在场一阵哗然,刚才众人听小桃红在阁楼里弹唱的时候,早已被歌声所迷恋,只是忽半路杀出一个李云梦,把歌声切断。而此番对着众人的面弹唱,更是令有一番趣味。众人于是洗耳恭听,可他们又那里知道小桃红则是另有原因。李云梦此番也想证实一番,正待小桃红一唱来辨认是否是去年元宵江面上所碰到的女子。
    此刻小桃红手持琵琶,轻轻一弹,低垂眼目,神态醉人,众人一见,不由赞叹不已。只见她口中唱道:
    “古今多少辛酸泪,多起负心汉,世上尽是无情人,劝世人,莫轻信花言巧语,众王孙,不过是空有其身,内心无骨。孤心难枕,却无知心人。”
    众人一听,只见其中几人纷纷落泪,有的不免一声感叹,只见苏文龙目注视着小桃红,眼神中流露出一份朦胧的爱意。而李云梦一听,整个人站了起来,此刻,他确认,此女正是一年前自己在江面上所遇之女。一想起,不由泪眼满眶,感觉心中有万般的感受,有千般的思愁!
    小桃红接连唱了三曲,终罢。见众人还沉迷在其中,好半天,方才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好,好,果不愧是冠名天下的小桃红,今日我苏文龙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话音刚落,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大家都纷纷夸好,而小桃红却只注意一人,见李云梦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她久久没有话语。小桃红心中知道想必他和自己的心情一般想起去年江面之事。
    李贤这时走了过来,他命下人先赏赐于小桃红一件珍珠红裳,小桃红谢过。这时李云梦的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小桃红,半晌没有言语,他万没想到,事已相隔一年,竟然会在这次诗友聚会上碰到那晚江上碰上的女子。心情难免不百感交集!这时小桃红眼光向李云梦投去,正好与他相对,朝他微微一笑,李云梦方才醒悟过来,自己的一时失神。他忙掉过头去。
    这时李贤忙请大家入席,待众人入席之后,各自都忙着相互猜令和对对诗文,而只有小桃红在席间偷偷地看着李云梦,正在同时,李云梦的目光也向她投射而来,当两人的目光相对的时候,各自会心的一笑,李云梦此番才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停地在跳动。两人眉目传情,一时间倒忘了这个时候是在宴席之上。
    正当两人迷醉的时候,苏文龙带着几分醉意站了起来,举杯来到小桃红当前,含糊的说道:“来,小桃红,干了这一杯!”小桃红微微一笑,也不作推辞,就拿起来饮了一滴不剩,众人一见,纷纷鼓掌,只见小桃红一杯酒下肚之后,脸带桃花三分红,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显示出几分娇柔的妩媚。众人一见无不痴迷。
    这时有人站了起起摇头晃脑的吟唱了几句诗词:“珠箔银屏次第开,十二瑶阶。蔷薇洞侧牡丹台,神仙界,何必到天台。”众人一听,连忙拍手叫好。
    紧接着一个挨一个地都展示出自己的才华。
    待众人唱罢,这时苏文龙,摇晃着脑袋,双眼痴迷的看着小桃红,然后略一沉思,借酒高歌道:“梁园赋客,金谷英才。吴歌楚舞玳筵排,有猩唇豹胎。珊瑚树拂珍珠盖,鸳鸯衫束麒麟带,芙蓉鬓..凤凰钗,千金怎买?”脱口而出,诗词不达意典雅,在座连忙一声喝采,小桃红一听,在内心也不由的暗自称赞不已,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李云梦也不由的叫了一声“好”,心想,果不愧是闻名杭州城的才子。
    丘小安这时也站起来,向苏文龙一抱拳道:“苏公子,果然是才华横溢,小弟佩服之极!借此雅兴,待小弟也为诸位附送一首。”
    说完,然后目光四扫,然后闭上眼睛唱道;
    “晚来群雀噪茅檐,渐渐云收敛。但觉新凉入藤簟,喜幽潜,佳人学得皆勤俭。闲情幽怨,新愁旧恨,不许上眉尖。”
    众人一听,无不佩服之极,李贤这时走过来,左手握住苏文龙,右手握住丘小安,哈哈的笑道:“两位可谓是棋鼓相当,此番有二位助兴,让李某荣幸不已。来人,奏乐助兴。”
    话音刚落,厅堂里乐声响起,大家又是一番对酒高唱,仿佛如在仙境中,不知人间的苦恼!
    正在大家欢乐之时,李云梦趁机上书房一趟,悄悄的写了几个字,然后趁大家迷乱之际,递于小桃红,小桃红接过的时候,心里面怦怦地的乱跳,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她会过不知多少王孙贵族,不知多少富甲一方的豪客,而那一些对她来说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此时,小桃红见李云梦有意于自己,其芳心早已经暗许!正当思虑之际,只听人群中有人道:“李尚书,可否也请李云梦为大家作一首诗词,素闻他有‘江南才子’之称,今日也让大家见识一番。”李贤一听,呵呵一笑,转过头来问李云梦道:“李公子,可否为大家助这个兴。”李云梦一听,知道有人对他的称号不服气,于是不加思索的答道:“李大人,云梦照办就是。”然后来到小桃红跟前又道:“姑娘可否为我弹奏一曲《醉阴花》。”
    小桃红含笑应允,厅堂里一时全都静了下来,只见小桃红拨动细弱纤指,衣袖舞动,一曲流盈婉转的曲调随之而出,众人听的痴迷,李云梦在厅堂里转了一圈,然后略作沉思,吟唱道:
    “古今荣辱转头空,都是相般弄。我道虚名不中用,劝英雄,眼前祸患休多种。秦宫汉冢,乌江云梦,依旧起秋风。”
    众人一听,无不佩服之极,好一个洒脱之词,更是才情毕露。苏文龙,丘小安一听,各自内心也不由地称赞道:“不愧为‘江南才子’的称号。”李贤见此,脸上不由直笑个不停,与众人道:“今番将是李某终生难忘之事,有众人助兴,诗词才华横溢,想来此番似非属人间之地。”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妙,妙。小桃红的《醉阴花》与李公子的洒脱之词一搭配真是现世间一绝唱。才子佳人,可谓是天下无双。”
    众人一听,连忙附和。
    好一场诗词比拼,好一对才子佳人,宴席一直延续到三更,众人方才尽兴,待各自回去之后,李云梦传递小桃红一个眼神,小桃红领会。
    曲终人尽散,只剩下眼前凄凉一片,空空如也。
    “戍楼残照断霞红,只有青山送。梨叶新来带霜重,望归鸿,归鸿也被西风弄。闲愁万种,旧游云梦,回首月明中。”
    云梦辞别众人离去到钱墉江上与那渔夫共宿一晚,当他躺下身子的时候,脑海里闪现的尽是小桃红手持琵琶,流盈婉转的传唱的模样,那时刻,只觉得内心痒痒,痴醉一番!恨不能现在让小桃红就在自己跟前,比翼双飞,共畅游天下。李云梦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直到四更天方才入梦。
    再说小桃红急急忙忙回去之后,连忙打开李云梦送与她的纸条儿,借灯光一看:“明日黄昏戍楼相见。”她的心不由地跳将出来,芳心呼吁而出!她万没想到眼前这是真实的。她的内心指望着那一刻快一点到来,最好把黑夜夜一下子变成白天。在夜空上挂上一个红红的太阳,恨不能此刻能与李云梦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月色,一起数着满天的星斗,一起共渡时光。
    次日,小桃红早起坐在镜前粉妆,对着镜子嫣然而笑,不知李碧华何已经进来站在她身后许久,一上前搂住小桃红吃吃的笑道:“姐姐,今早为何这般憔悴,看你双眼通红,是不是昨晚未曾睡好。”小桃红吃了一惊,慎怒道:“妹妹说那里话,我昨晚只不过被几只蚊子所咬,而失眠!”李碧华一听,忙笑道:“姐姐,那来的蚊子,昨夜里,我睡的安稳,不曾见过一只蚊子,为何姐姐却说被蚊子所咬,这又该如何解释,依妹妹看,想必姐姐是因相思而失眠,该不会被我猜中了吧!”小桃红见李碧华一语击中,芳心不由地乱跳,而她却又假装糊涂地答道:“妹妹莫笑,姐姐这般相思为谁而生,该不会是妹妹你吧!讨厌的小鬼,竟糊乱的猜测,看我不打你才怪!”说完,小桃红举起手来在李碧华的手上轻轻一拍,李碧华一见,忙把手一缩,站在一边嘻笑道:“姐姐,还嘴硬,昨夜定是相思那少年儿郎,那来的蚊子,虽府上不是精屋宿舍,但也不曾有过蚊子乱飞,妹妹我打开天窗而睡,也不见一只蚊了飞过,姐姐为何说是被蚊子所咬呢?”小桃红一听,知道心思被猜中,瞪了她一眼:“小鬼,尽瞎猜。”说完,自己也不免地的一笑。
    云梦醒来,已经是午牌时分,他见船家正坐在船头打着瞌睡,本想与他道别一番,但又余心不忍惊醒他的美梦,就自己把船靠岸,然后留下纸条,登岸离去。
    云梦登岸之后,见时日离黄昏还有一段时光,于是就想着到附近名胜之地光观。直到将近落日西山之时,李云梦方往戍楼而去,他早到了一时,坐在那里等待,一边欣赏远处的湖光山色,见行人匆匆地各自发主回家的路而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十分焦急,恨不能小桃红立即出现在他的跟前。
    小桃红一直等到日近黄昏,想起马上将要与李云梦相见,心中百般的欢喜,她一个人偷偷地溜出府内,直奔戍楼而去,她走近之时,只见一人正背负着双手在戍楼里来回的踱着。她猜想定是李云梦。于是举步向前而去。
    云梦此时似乎思绪万千,仿佛勾起心中那万种的闲愁,无穷思绪,在寻思以往,感觉一切尽在虚无飘渺的空间中,心中疑聚的闲愁却无法排解,仿佛自己现在如同梦境中的游魂一般。不知不觉中,见红日西沉,明月当空,一切物象都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那般的明显,不由自主的将思绪与明月融洽到一了处,竟不知小桃红已到了身后站了许久,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方才见小桃红,愣愣了神,慌忙施礼道:“恕罪,不知姑娘何时到来,李某因方才思念一些往事,一时回不过神来,还望见谅!”小桃红一听微微一笑道:“李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此才见公子沉思思物,不便于打扰,不知公子可否告诉于我所思何事。”
    云梦叹息了一口气道:“咳!姑娘有所不知,我李云梦离家算来已经三年,家乡无一消息,时而挂念着家中的父母,一但想起自己如今这般的境况,又有何颜面回去见江东父老呢?”小桃红听完,微微叹息了一口气道:“公子何需如此想法,人生事难尽人意!况且所谓的富贵也不过是过往的云烟,随即而来,也随即而去。你又何必太在意眼前这些得与失呢?”李云梦一听,心中吃惊一番,没曾想小桃红会有这般的胸襟,使很多男子不如。他如遇知音,借着月光注视着小桃红道:“难得世上还有姑娘这般通情达理的女子,如若不弃,姑娘可否愿于我结百年之好!”小桃红一听脸微红,她见李云梦双眼正注视着她,那眼神能够穿透一个人的心灵。闻听,心中若狂,但她又一想,却叹息道:“李公子,情深义重,只是小桃红只不过是一名歌女,又那里能配的上公子呢?”李云梦一听,上前握住小桃红的手道:“小桃红,云梦从来不计较这一些俗世之见,两情情悦又何必为旁事所牵挂呢?如你所愿,你我就借今晚之明月,在此结拜,任天地为媒!
    小桃红一听,内心万般的激动,脸带羞色点头答应。
    两人就对着当空明月,在戍楼上结拜,待拜完之时,李云梦扶起小桃红,只见小桃红的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格外的动人美丽,似秋月的湖水。
    此刻,小桃红心喜若狂,她真怀疑自己如同在梦中,但这的的确确是真实的,自己并非是做梦,只见她低头对李云梦道:“李公子,桃红有一事相问。”
    “何事,只管问来,现今你我无须客气。”
    “李公子,世上的良家女子有的是,为何却要钟情于我一名歌女。”
    李云梦一听,上前牵住小桃红的手道:“桃红,世上姻缘之事,一切皆是其中的一个缘字而已,自从去看元宵灯会的那一晚之后,在我的心底里时尔会想起你。如今也算是天意,让我圆了这一个梦!”
    “云梦,你平时喜欢孤云野鹤而众览天下,难不怕因我而所受累!”
    “哈哈,有佳人在身旁,所累又有何妨,古人言千里姻缘一线牵,世上难得真情在,小桃红,今生与你这段情缘,是我李云梦前生修了一千年方才有今日。”
    “李公子,我……”小桃红似乎还想说一些什么,这里云梦领会她的意思,忙捂住她的嘴道:“桃红,你一切都不必多说,今晚如此月色,你我岂能错过,来,在此处,共赏明月吧!借清风来共度这美好的时光。”
    小桃红听完,心中感动不已,她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把头靠在云梦的肩上,与他共赏明月。两人一时忘怀周围的一切,沉醉在浓烈的爱河里,直到时日将近三更,小桃红告诉李云梦该回去的时候,李云梦方才问她道:“桃红,你是否愿意与我离开这里,共赴天涯。”小桃红一听,内心一阵激动,一个劲的点了点头,然后道:“云梦,我愿意与你共赴天涯,只是此番待我回去与万春楼的妈妈做一个交待,出来时,我曾答应她,过三日就回去,而如今三日已过,人必要守诺言,因此,明日我要回万花楼,待说明一切之后,黄昏时分来此与你相会,共赴他乡。”
    “那就如此而决定,桃红,明日等着你的好消息。”此刻两人的心依依不舍,想让时间能够停留,待两人商议好之后,决定明日依旧在这戍楼相会。
    李云梦一直送小桃红回李府,然后自己趁着夜色直奔钱塘而去,见渔夫正躺在船里打着酣睡,那付悠然自得的样子,好不令人羡慕,云梦躺下许久,想着小桃红,方才入梦。
    再说小桃红回去之后,当躺下床的时候,无法入眠,她想起今晚与云梦相会的情景!想着明天将要与他共赴远方,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之时,内心里不由地万般的高兴,直到晨鸡报晓时分,方感心累而入梦。
    次日,待小桃红向李尚书辞别之时。
    李碧华却依依倦恋着拉着小桃红的手道:“姐姐,为何不多住几日呢?但不知这次分别,以后会何日再见。”
    小桃红看着这个天真可爱的妹妹笑道:“妹妹,姐姐知你心意,待下次重逢之时,必定与妹妹好好的玩他个天翻地覆。”
    “姐姐,你走后,妹妹又将要一个人。”
    “糊话,李府这么大,又怎么说是你一个人呢?”
    “姐姐呀!你那里知道,李府虽大,而人心太小,能知我心意者并无一人,唯独姐姐能读懂我心思。”李碧华说完,叹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地挂上一层阴云。
    小桃红忙劝道:“妹妹莫悲,这次的离别也是下次的重逢!”
    李碧华听后点了点头道:“姐姐,那你可要保重自己,想着我的时候,可要过来看看妹妹。”说完,眼角边竟挂满了几滴晶莹的泪水。小桃红一见,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水来,她上前拥抱了一下。然后说声:“妹妹,以后也要多保重,姐姐走了。”说完钻进早已在门口等待的骄子里去。李碧华一直目送着她的离去。
    小桃红离开李府之后,直往万春楼而去,待落骄之时,周围的人群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只见万春楼里走出一人,摇着一把团扇,说话嗲声嗲气的尖笑道:“哟!我们的的小宝贝回来了呀!在李府这几天呆着可还好。”等她话一说完,周围的众姐妹呼啦将小桃红围住,问这问那,有人问李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人问这次诗友大会是不是遇见那一个风流才子,待小桃红一一作答之后,然后问刚才那个摇团扇的人道:“妈妈,桃红今日有事要和你商议!”
    “小桃红呀,你是妈妈的心甘,又是万春楼的招牌,有什么事,就竟管说吧!妈妈都依你。”
    “妈妈,这事怕你不答应。”
    “哎哟,小宝贝,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妈妈也答应你。”
    “妈妈,这可是你说的,我想离开万春楼。”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离开万春楼。桃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此次回来竟说这等傻话。”
    “妈妈,我是说真的,桃红今番过来,就是向妈妈辞行的。”说完,双眼看着妈妈,此刻只见妈妈的脸沉着。好半天才问小桃红道:“小桃红,你当真要离开万春楼。”
    “当真。”
    “桃红,一向你都是听妈妈的话,为何这次要决意离开呢?”
    “不瞒妈妈,桃红这次去李府,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决定要与他远赴他乡,过着平凡的日子。”
    “原来如此,不知是那家公子,能让我家桃红垂青呢?不过桃红,妈妈要告诉你,世上男人绝对都不是好东西,那一个男人不贪财,那一个男人不好色,在你面前一番花言巧语,掉过头来,还不是躲进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你呀!准是要上他的当,听妈妈一句劝,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妈妈,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凭我这几年来所面对的众王孙,如今我敢肯定李公子觉不同于他们。”
    “桃红,妈妈可是好言相劝在先,如果你不听的话,那妈妈可要翻脸啦!我可不管是什么李公子,张公子,当年妈妈把你卖过来的时候,可是花了血本的,如今还有一张契约在手上,你可忘啦!”
    “妈妈,桃红,这几年里来也帮你挣了不少银子,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中要让我带走随身物品就可以了。”
    “不行,你既然决定离去,就不是万春楼里的人,只要你拿出千两银子,你立刻走人,不然的话,门都没有,你就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吧!阿香,阿水,你们两个给我听着,好好的看管着她。不要让她到处乱跑。”
    “好的妈妈。”只见两个丫环模样的几乎同时应到。
    老鸨生气哼了几声走了出去,小桃红不停地叫着,却不见回应!她现在真后悔,为什么要回来呢?内心却十分的焦急,如果到了日落时分的那一刻,不知道云梦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恨不能插翅飞出这个鬼地方!
    正当小桃红犯愁之时,只听见街道上一阵纷乱,竟不知发生了何事!
    “落花飞絮舞晴沙,不似都门下。暮折朝攀梦中怕,最堪夸,牧童渔叟偏宜夏。清风睡煞,淡烟画,掩映两三家。”
    小桃红只听见待道上有人喊叫道:“元兵攻进城啦!”这时街道上乱哄成一片,万春楼里的姑娘们纷纷的收拾自己的行装,各自逃命而去,只气那老鸨苦爹喊娘。桃红见此,心想,这正是出走的机会,于是转头对那两个丫环道:“阿香,阿水,此刻元兵进城,你们回头各自收拾细软,万花楼里的姑娘们都已经逃了,你们也逃命去吧!”两个丫环点点头,回头各自去收拾好细软!
    小桃红也匆匆地收拾完毕,走出万春楼,混入人群之中,只见街道上,人们相互拥集,携妻带子,各自逃命而去,小桃红见此,也不由地叹息了一口气。她此刻却也牵挂着李云梦,现在的目的就是快一点到达戍楼与云梦相会。
    而正在这时,对面过来一支军队,只听见有人高声喊道:“众人听着,城门已关,妨是城内之人,不许一人出城,或则,格杀勿论,如有那位不相信,不妨一试!此次我们元军统帅忽必烈亲自率攻下杭城,目的只是推翻这腐败无能的宋朝廷。请诸位安心各自回家而去,依旧过着以往的生活。”
    这时流动的人群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小桃红躲在人群之中,内心却万分的焦急。
    这时那位统帅忽必烈下马来到众人跟前一抱拳道:“众位乡亲父老,只要大家配合元军的行动,我忽必烈待众人就如亲兄弟一般,如有那位壮士愿意参加我们元军的队伍,必定重重有赏。不知那位壮士愿意,请站出来。”话音刚落,人群又一阵骚动,不知从那个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狗贼,你休要信口雌黄,大家不要相信这些元狗,去做一个卖国贼。还有大家听着,丞相文天祥不久就带兵拯救,只要稍等时日,元狗必定会被赶出境内。”这时忽必烈一听,脸顿时一沉,只见他的军队里有人高声的喊道:“那位说话的英雄,站出来,不要藏头露尾的。”话音刚落,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彪汉来,他走到元军的面前,冷笑一声道:“狗贼,你们侵犯中原,还在众人面前信口雌黄,叵心何在!”忽必烈这时冲这位壮士一抱拳道:“壮士,英雄气魄,但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狗贼,你听着,我是文丞相一门客,姓杜,名浒,就算今日死在这里,把我五马分撕,我眨一下眉头,就不算是大宋子民。”忽必烈一听,内心也不住的喝采道:“好一条英雄好汉,没想到,大宋还有这等人才,只可惜君主不懂得的用这等人才,偏用那些溜须拍马者。
    忽必烈一听,这时反而不气恼!只见他微微一笑地对杜浒道:“杜英雄,早闻你对文天祥忠心耿耿,对国家视死如归,在大宋朝廷,唯一令我所敬佩的就是文天祥。可惜的是你这番忠是愚忠,这番诚,只是迂腐!根本就无价值可言。如若归降元军,保你富贵荣华。”杜浒一听冷笑一声。忽必烈见此,也不作答,他把手一挥,军队里闪出几条彪汉,呼拥而上,很快将杜浒捆邦起来,押后而去。
    众人一见纷纷的交头接耳,可谁也不敢出来说半句话语。此时,忽必烈拍拍胸脯对众人道:“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暂时让杜英雄去冷静的想一想,大家也不要认为自己是亡国之奴,我忽必烈敢以人格当保,待众人如同自己的子民!”然后又转过头来对三军喝道:“三军听着,如若有人无意触犯城中百姓,当即立斩!”三军立即呼应!
    小桃红躲在人群中,从来没见过这般阵势,心底里怦怦地乱跳!她见刚才那杜浒挺身而出,明知是死的结果,心中不由地敬佩万分。但见忽必烈对众人许下的承诺,还有那一股英雄气概,虽不是中原人氏,却也不失为豪迈!
    待元军走后,她才想起李云梦,此刻是否还在戍楼里等待,想此,匆匆的往戍楼而去。
    此时,已接近黄昏。
    小桃红到戍楼之时,却不见一人,心中免地一阵失望!直守到夜半,亦不见云梦的到来,她不由叹息了一口气,对着天夜阶凉叹息了一口气,此刻,却不知自己该去何方?一个在自言自语道:“云梦呀,云梦,你现在身在何处!”
    话说云梦回钱塘呆在渔夫的船上,躺下的时候,想到明日将与小桃红携手奔走天涯的时候,内心有一种激动!
    待次日,离午牌时分善早之时,就辞别渔夫直奔戍楼而去,站在那里等待小桃红的到来。却久久未见归来,他正想着小桃红该不是出什么事了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大声的喊着:“抓住他,快抓住他。”云梦只见一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迹的壮年男子,身穿战袍在前方逃跑,而后面紧跟着几个元兵在追赶,只见那男子绕过一个拐弯的时候,躲进了离云梦不远处的一个假山洞里。云梦站在那里看了个仔细,只见那几个元兵追来时,见不见了人,搜了许久,未曾找到,正待离去之时,见戍楼上站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于是一个元兵就上前打听问道:“南蛮子,见过一个满身血迹的人经过这里吗?”李云梦心想,此刻杭城肯定已被元兵攻破,看来宋朝几百年的绩业将要不保,他呆想了半天,这时那位元兵有点不耐烦,从腰间抽出了刀来,架在云梦的脖子上,危逼道:“书呆子,你听到我对你说的话吗?”云梦这时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他使劲的摇摇头。元兵见此,真以为云梦不知道,就收回了刀子,然后转身离去。
    等元兵一走远,躲在假山里的那人方才走了出来,他一手扶着伤口来到云梦的面前一施礼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云梦忙将他扶起道:“不必如此,现在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况且将军因救国而被追杀,我云梦且有不救之礼!”只见那人看了看云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一跪地道:“恩公,我善有一事相托,不知恩公可否答应我去办。”
    “将军,何事,竟管说来。快快起来吧!我受不起这个礼!”
    “恩公,现在军情紧急,而我又有伤在身,可否替我送一封密涵与文丞相。”
    李云梦一听点了点头。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很小心的交给了云梦道:“恩公,麻烦你将此密函送于镇江的文元帅,不要耽搁时日,这关系整个宋朝的兴亡,如若送迟,宋朝将亡矣!切记,切记!”李云梦一听,一颗爱国心志由然而生,他接过密函,送重地答应道:“将军放心,云梦一定不负重托。”那人听完,点了点头,方才放下心来。
    云梦先将他送往钱塘江渔夫的船上养伤,自己又连夜奔往镇江而去。
    因此,小桃红来此,未曾见李云梦的身影,而她却不知这其中的缘故,认定李云梦辜负于她。不由地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再不与云梦相见!
    回头再说李云梦因受那将军之托,连日奔波到镇江,一打听到文天祥的府第,正想进去之时,门卫已经把他拦住。喝道:“何人胆敢如此!”李云梦忙道:“快进去传于文丞相,告诉于他边疆急报之信!”门卫一听,这时才放行,他将云梦引入府内。李云梦走到厅堂之时,只听见有人在里面议论着:“两淮的兵力足复兴帝业,只是两位统帅有矛盾,南北不能合作,……”
    这时门卫传报:“老爷,外边有人说送来边疆告急之信!”这时厅堂里那一位神态和祥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本来正在喝茶,茶杯端在手上也不停的摇动。只听见他大声道:“那还不快快有请。”云梦在外边早已经听到,就大步地进来。然后从衣袖里掏出那封密函交于文天祥,文天祥打开密函一看,脸色顿时大变,知道杭城已经失守!不由悲痛不已,老泪纵横!这时另一位与他商议的将军道:“文丞相,到底出了何事!”文天祥仰天一声悲叹道:“苗(苗再成)将军,杭城已被元军攻破,但不知现在你有何良策!收回杭城。”苗再成一听,也沉默了许久,然后才道:“文元帅先不要泄气,不知我这个方案可否实施!”
    “但说无妨。”
    苗再成沉思了一会儿道:“文丞相,现在先约定淮西军队直取健康,元军必然全力抵抗我两方军队,然后我们再指挥淮东各位将领,用通州、泰州的军队进攻湾头,用高邮,宝应,淮安的军队。进攻扬子桥,用扬州的军队进攻瓜步。然后再用水军,直捣镇江。现湾头,扬子桥沿江,元军势弱,而且百姓日夜盼望我军到来,一攻就成,然再三面合击瓜步,必定能驱逐元军出境!”文天祥一听,大加称赞。李云梦一听,也不由的打心里佩服,如此精细的布置,果不愧为帅将统领。
    而此刻,他突想起小桃红身在杭城,不知生死结果!于是忙起身向文天祥告别。而文天祥却挽留道:“壮士,一路辛劳,在这住在一两日也无妨,如若壮士有兴趣,不如参军一起抵抗,为国尽一份力量!”李云梦一听长叹一口气道:“文丞相,我云梦不过是一介书生,只有缚鸡之力,那能敢谈冲锋杀敌的事呢?真是惭愧不已!”文天祥一听似乎愣了一下,好象很惊讶的样子问道:“壮士,你莫不是那人称”江南才子“的李云梦。”
    “正是。”
    “文某久闻你才学过人,何不留于军中做一谋士。”
    李云梦一听,心中也不由为之一动,平日里常到有人说文天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此刻心中挂念着小桃红,不由地犹豫不决,文天祥见此忙问道:“莫非李公子有难言之隐!”李云梦点点头道:“文丞相,的确如此,云梦心中还有一事未了,想回杭城,把事情解决之后,马上投靠丞相的旗下,为国尽一份力量。”文天祥听后,点点头道:“那李公子请便,文某在此等候你回来的好消息!”
    李云梦辞别文天祥,心中挂念着小桃红在杭城的安危,连夜奔杭城而来,也不知周身的疲惫!他进城时,知道杭城已被元军占领,而现又不知小桃红身在何处!
    打听了很久,未闻的小桃红的下落,不由的内心一番心灰意冷,当他去万春楼之时,如今的万春楼与往日不同,出入的大多是元军之人,而一打听,告之,小桃红早已不在万春楼里内。万般无奈之下,他来到钱塘渔夫的船上,见渔夫依旧还是那般的悠闲自在,李云梦上前打招呼“船家,云梦又来此打扰啦!”渔夫一听哈哈一笑:“李相公,无须客套,你能来此,不嫌老夫乡野村夫,已经是很知足了。”待云梦一上船之后,盘问道:“船家,怎不见那位疗伤的将军呢?”
    “李相公,那位将军见伤势好了一些后,不想打扰老渔翁,早已经离去。”
    “可曾问其姓名。”
    “未曾。不过他留下一样东西,叫我转交与李相公。”
    “是何物。”
    渔夫一弯身,从船舱里拿出一把三尺长剑递于李云梦道:“那位将军告诉老汉,多谢你搭救之恩,身边无其他物饰,特留此剑做一个留念。”
    李云梦接过长剑,拿在手上衡量了一番,宝剑上面刻着一个“吕”字。李云梦想不起当朝之有那位将军姓吕的,也就作罢。收起宝剑,与老渔夫一番长谈!
    老渔夫问云梦为何返回杭城,现在杭城正处兵荒马乱的时候。李云梦这才把缘由讲于老渔夫听,老渔夫一听,叹息了一口气道:“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本来是佳人才子相配对,而如今一场无为的争战,使你们各分西东,可惜呀!可惜!”
    云梦闻听,不由地在内心也叹一口气道:“老船家,可恨这些元兵,无故侵犯中原,使中原百姓妻离子散,真想拿起手中三尺宝剑,为国争一口气,怎奈‘百无一用是书生’平日里可以口沫悬河,一遇到真刀真枪的之时,个个面无血色。”
    “哈哈,李相公是读书之人,又怎不知历代王侯争霸,受苦的只是百姓,而一但成就,昔日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军,又有几个受到封赏呢?那些在争战中死去的将士,所流的鲜血谁还会记的他们呢?就算多建一座枯死的坟墓,那已经是君王的一件功德之事啦!”
    李云梦一听,眼睛直盯着老渔夫,内心暗自惊讶,平日里就发觉老渔夫不同寻常,今日听这番话语更觉得与一般渔夫不同一般。于是连忙问道:“老船家,晚生有一事相问,可否告之。”
    “何事,只管问来!”
    “晚生不相信老船家仅仅只是一个打渔的船夫。”
    “哦!那你以为我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如若晚生没猜错的话,想你曾经是朝廷中人。”
    “哈哈哈,李相公你我莫再论这些,往事已矣,士为知已,平生足矣!所谓的已往是与非,功与过,而今也不过是尘土烟云。现今能与朝霞夕阳为伴,老夫残生足矣!来,李相公,莫论已逝光阴,当论当今之事。喝酒不,船舱里还有一坛上等的绍兴酒,多年蕴藏,今日高兴,就与你共醉一番。”说完,小心的掀开船底的一块板,拿出一坛上等的绍兴酒,与李云梦一起对饮。
    此刻,夕阳斜落,一抹晚霞展现在天边,李云梦与老船夫一边饮酒,一边高歌而唱,与夕阳一起同醉。现实所发生的一切此时与他们又何干。
    老渔夫:“李相公,今后你有何打算。”
    云梦:“咳!老船家,先找到小桃红,再去投文元帅从军,为国出一份微薄的力量,为国正义捐躯而死,也不枉来世一遭!”
    “如若寻找不到,又将做何打算。”
    “那只有另作打算。咳,云梦不相信,天负有心人。”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下。两人无言,各自碰杯干酒。
    不多时,两人皆已醉。
    待云梦醒来之时,已是夜晚三更天,他起身站在船头,被冷风一吹,酒醒几分,面对着钱塘的江水,不由一腔思绪愁由心而出,他仿佛看到不远处有一艘灯船,仿佛看见小桃红正手持琵琶在婉转地弹唱,待定眼一看,这一些都只不过是虚幻,眼前空洞无一物。想此些,内心不由一声长叹!“没想,仕途不成,而情场却也是如此这般的失意,老天为何不多一双眼睛来看看世间的变化!”他自言了一阵,只听见远处的酒楼里传来几声嬉笑的声,想必是众王孙在歌妓酒楼正于一帮青楼女子在调笑!李云梦噱了一口气,如若一段时间寻小桃红无着落,决定离开杭城,赴镇江而去,投奔文丞相旗下,驱赶元军出境,就算死于战场,也不愧为大丈夫所为。
    云梦站在船头面对钱塘江水,思念着小桃红。待他最后做出的决定后,进舱躺下身来直到天亮!
    次日,云梦早起,与渔夫匆匆用过早餐,就进城寻找小桃红的下落,等他进城之时,城内非往昔可比,见元兵来回在街道在巡逻,若见一陌生者必定上前盘问!云梦见此,想躲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正待转身穿小巷而过之时,就听见元兵喊道:“站住。”闻声,云梦停住了脚步,心中想着,想着什么麻烦,麻烦就随之而来。等元兵上前前,上下打量云梦一番,问道:“那里人氏。”
    “乌江人氏,李云梦。”
    “进城来做什么。”
    “寻找一人。”
    “什么人。”
    “这……这……”李云梦犹豫了一下。
    “什么人,怎么不敢说呀!是不是那个文天祥部下的。”
    “不是,是一个女子。叫‘小桃红’。”
    “小桃红。”那些元兵怕是自己听错了,挖了挖耳朵道:“是不是那闻名天下弹琵琶的‘小桃红’。”
    “正是,不知几位官人可曾见着。”
    哪知那些元兵一听哈哈一笑道:“我看你倒是个十足的疯子,那‘小桃红’会看上你这等酸气十足的秀才,兄弟,咱们走吧!别跟这疯子瞎扯啦!担误我们的正事!”说完,上前捅了李云梦一下。
    云梦见元兵转身离去!心方才放了下来。但仍旧没有小桃红的下落,内心里也不免地感觉到一阵失落。
    他继续朝前打听,几乎见面礼就一番盘问,可来人都摇摇头,摆摆手,说不知道。李云梦无奈地走在街道上,虽元军占领了杭城,但街道的两旁依旧还是那般的繁荣。老百姓知道生活过的快乐就可以,谁去管江山姓氏名谁?谁来统治!
    很多的人或许已经开始忘记了元军攻城时的凶狠和彪悍,如今已经是各自安家,不谈天下见闻!云梦见寻小桃红不着,内心焦急如焚!但却毫无一点办法可想!见日落西山之时,只得回钱塘与渔夫共宿两人畅谈心中所事!
    接连几日,皆是如此,云梦慢慢地心灰意冷,他决定奔赴镇江投身于文天祥,为国做一番贡献!
    临走之前,于渔夫告别,渔夫握住李云梦手道:“李相公,如若战败,无处藏身,就往此而来,与老汉学打渔吧!老汉就在此等候!”
    “老船家,几次打扰,云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个谢字无法表达,云梦会谨记于心就是!待他朝不管是战败还是战胜,云梦必定来此与老船家叙旧。”
    渔夫点了点头,两人挥手辞别,此刻夕阳西下,一道晚霞映红在钱塘的江水之上!
    “玉龙高卧一天秋,宝镜青光透。星斗阑干雨晴后,绿悠悠,软风吹动玻璃皱。烟波顺流,乾坤如昼,半夜有行舟。”
    李云梦辞别渔夫,直奔镇江而去,待他到时,一打听方知,文天祥为寻找益王,广王;已到温州之地而去。李云梦听闻,他又匆匆奔瓯越等地而去,到达时,方才打听到文天祥住于顺天府内。他来顺天府门前,向门卫传达了一番,门卫叫他稍等片刻,然后进内而去传报。
    不多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豪笑道:“李公子,可算把你给盼来啦,上次惜别,而今再一次重逢,快到府内来详谈!”此人正是文天祥。李云梦客套了一番,然后随同文天祥入内。
    到大厅内落座之后,文天祥忙问道:“李公子,这次可是来投军来的。”
    “正是,如若文丞相不嫌弃的话,云梦也愿为国家尽一份微薄之力!”
    “好,李公子,虽说是书生意气,却也有男儿气概!不似一些书呆子每日只捧着一本,为的是那以后自己的功名,大丈夫,生于世上,岂又只能为了那一份虚名而去努力呢?为国,为社会做一番事业,那才不枉为人生!”
    “谨听文丞相教诲!”
    “李公子,老夫现已经不是丞相了,现藏身与此,只是老夫不想眼睁睁着看到宋朝就这样灭亡,就在这里建立一支强大的队伍,还南宋本色!”
    李云梦一听,内心不由地一番佩服,果不愧为被人称之为当今英雄。然后忙问道:“文丞相,最近时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瞒李公子,受奸人所害,差点丢弃了性命,本来上次要与苗将军一起发兵驱赶元军,确被人误认为我反叛。差点要了性命,还好,阎王嫌我的骨头还不够老,未敢收留。李公子,如今朝廷危在旦夕,正需有志之士来加以拯救,因此,一国不能无主,到此来寻找益王与广王,好重新树起南宋的旗帜,驱赶元军出境,现大家决定拥戴益王赵罡登上帝位,改年号为景炎!一切就绪,待时机成熟时,就出兵驱逐元军。”文天祥这一番慨慷激昂的话语,李云梦一听,不由对眼前这位‘英雄’敬佩万分,心想:‘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为国家安危着想,而自己年纪轻轻,如若置身于世外,也只落了个逍遥自在,想到此,内心不由地感到一阵惭愧!
    李云梦留于了文天祥身边,做了一谋士。之后,时常为文天祥出谋划策,不多时,深得文天祥的喜爱,他待士兵犹如亲兄弟般,也受士兵的拥戴!被人军中称为“张良”转世,在世“诸葛”之才。
    不久,文天祥带领在温州募集的军队和广昌关浚军队连合一起,直取已被元军占领的南夹,宜黄,宁都三县,取得了一番大胜利,扎营宁都。
    李云梦随文天祥一同指挥征战时,每见一场战争,都有不少死伤,不管是元军和宋军,而对死来说都是很残忍的,想到此些,李云梦内心总是郁闷!有时一人站在夜幕之下静思,想这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士兵,后人又有谁会记得他们呢?而受拥戴的皇帝却要被载入史册,不由自主地想起老渔夫的那一番话语,现方才明白,眼前这此尸骨成堆,只是为一人而争得江山,而江山谁载,结果都是一样!云梦一想起这些,有时就想离开军营,但每一次见文天祥那付鞠躬尽瘁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他想,待有朝一日,驱逐元军出境,自己就继续去寻找小桃红,就与她共往老家安稳的过日子。
    这天,云梦与文天祥正在营中商议如何打下一仗时,这时,一士兵进营回报:“文元帅,吕将军求见。”文天祥一听,连忙停了下来,迎外而去。
    不多时,就与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一同而入,待云梦一见那位将军,心头不由吃惊不小,原来这位将军正是那日被元军追杀,而躲在假山后面的人。同时,这位吕将军见云梦在,也似乎吃惊并不比云梦要小。然后连忙上前一抱拳道:“恩公,原来你也参军啦!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呀!恩公,记得上次搭救,还没有回报,现在可好啦!恩公在文元帅的身边,日后相见的机会就多啦!也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加以回报。”李云梦见这吕将军说话直爽,也不由哈哈一笑道:“吕将军,说的极是,这世界真是小呀!但吕将军千万不要客气,那一些都只是小事而已!做为宋朝之人,人从皆可以做到,况且吕将军送我的那把三尺宝剑,现都一直佩带我的身边。如此贵重的宝剑,还没先谢过将军。”
    “哈哈,恩公,区区一把宝剑怎能一条命相比呢?恩公能承受这把宝剑,那也是我的福份!”文天祥本想给两位引见,而这时见两位象是早已熟悉的样子,不由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云梦就将经过慢慢告诉于文天祥。待文天祥听完,也不由哈哈一笑道:“世上机缘巧合的事真是太多啦!云梦,你大概不知道这位吕将军的名吧!待本帅告诉与你,他姓吕,单名一个武字,人称‘赛张飞’”李云梦一听,忙向前拱手道:“原来是吕武将军,早就听人说起英雄神武,一次在南阳等地大破元军。那天却想不起,真是失礼啦!”
    “恩公,何须如此客气,如若不是你相救,什么将军都早已经命丧心泉啦!成了元军的盘中餐啦!”云梦和文天祥一听,都哈哈大笑。文天祥这时走过来,一手携着一人道:“大家既然如此有缘份,何不结拜为兄弟呢?所谓投缘者,不须一时,不投缘者,相处一世也无用!按年纪,文某就当你们的大哥!”吕武一听甚是高兴,云梦也没有理由拒绝,三人就在厅堂点香磕头而拜!吕武排老二,老三云梦。然后各自发着对天誓言:“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生死于共,患难相交。”待拜完之后,各自对饮三杯,以表示兄弟情谊深厚!喝完三杯酒后,吕武起身,大叫一声:“大哥”,云梦也跟着叫了一声。然后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待过后,吕武立即对文天祥道:“大哥,此次招我来,有何事商议。”
    文天祥略一沉思,上前拍拍吕武的肩膀道:“二弟,此事事关重大,我怕旁人无法担任,因此招你来共商对策。”
    “大哥,有事只管吩咐,小弟只是一个粗人,对策之事毫不知晓,你与三弟商议对策,倒是不错。”
    文天祥点点头道:“二弟,那你必须要谨记我的话,到时不要意气用事,不然将功亏一溃。”
    “大哥放心,小弟都听你的。”吕武拍胸脯道。
    “好,二弟听令,我现命你速带一支万人军队回欧越镇守,不管临城发生何事,都不许迎城出战,只许守,不许战。明白吗?”
    “这个……大哥,你不叫我迎战,这又是何意?”
    “二弟,你只需守三月,到时只会明白。”吕武一听,也不再言语,接令之后,又向李云梦一抱拳道:“三弟,二哥先告辞啦!”李云梦同时回道:“二哥,保重,再有,三弟有一事相求,如若二哥在路途上打听到一女子‘小桃红’的下落,就麻烦二哥告知小弟。”
    “哈哈,三弟,二哥谨记于心就是了,大哥,三弟,告辞了。”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出帐营。文天祥看着他离去,微微一笑,但脸上同时又闪过一丝的阴云。
    待吕武带兵镇守温州欧越之地不提。
    过后不久,李云梦与文天祥又收回了不少的失地!正打算以重兵驱赶元军出境之时。这一天,闻探子回报:“元帅,福安失守,逆贼孙大开打开城门引元军进城,陈文龙将军被抓,受百般凌辱,最后绝死而亡,他母亲现在福安的尼姑寺里,病情严重!”文天祥一听,心如刀绞!“啊!”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李云梦忙将他扶住道:“大哥,稳住气,待小弟去接陈母到营中医治!”文天祥点点头道:“三弟,此事就有劳与你了。”李云梦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出去点几名亲兵,直奔福安而去。
    宁都距福安大概需要一天的路程,路上无话。
    待云梦到时,见尼姑寺夹在两座秀丽的青之间,幽谷清静,果不愧为静修之地。他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一女尼打开门打了一个唱诺问道:“施主,有何事!”
    “师父,快带我进去见陈文龙将军的母亲,我们是文天祥元帅派来接来到军营里医治的。”女尼看了看他们的行装,点了点头道:“施主请稍后,待我进寺告知与主持。”说完,就进寺而去。
    不多时,刚才那位女尼和一位老尼脚步匆匆而出,到李云梦跟前忙道:“施快进庵堂里坐。”云梦点头入内。进庵堂落座,老尼忙吩咐道:“空静,去沏一壶清茶!”刚才那位女尼应了一声,转身进茶房而去。而云梦这时却道:“老师父,听闻陈文龙将军母亲病危,现文元帅命我接她回军营治疗,就不必再担耽了,快领我而去。”老尼闻听,点点头,马上站起身来道:“施主随贫尼而来。”云梦紧跟而上,见老尼转过一个厅堂,带到一个密室里,云梦看到小室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位慈祥的老人,身旁站在一位女尼在侍候。云梦猜想躺在床上的就是陈母了,忙叫人上前说明,叫人架起抬军营而去。可当他刚向老尼告辞的时候,刚才那位站在陈母身旁侍的女尼转过身来,云梦一见,暗自吃惊!
    好象感觉到这位女尼在那里见到过,十分的面熟。本想上前询问,只是此刻要务在身,只好作罢!只是在心底留了一个结!
    李云梦护送陈母返回帐营,文天祥忙令军医医治!
    待李云梦回到自己的账营里时,不由地想起那位女尼来,可左思右想却无法想起!难道是自己的判断错误,还是根本就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面善罢了。但很快又被自己否认掉,感觉她肯定是一位故人,那她是谁?她是谁?李云的脑海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而这时士卒过来传话:“军师,元帅传唤与你!”云梦应声道:“马上到来!”于是他就先打消了刚才的念头!直奔营帐而去!他进营时,见文天祥焦急的在营帐里来回的踱着脚步,见云梦过来,忙拉住他道:“三弟,麻烦你再跑一次福安。”
    “大哥,有事就只管吩咐吧!”
    “三弟,军医回报,陈母命危在旦夕,只是她有一个要求,就是想见见那尼姑寺里扶侍与她的小师父妙常一面,只好有劳三弟你再走一趟啦!”
    “大哥,我这就去!”云梦,说完,就出营又奔福安尼姑寺而去!
    又奔走了一天,到了尼姑寺。
    寺内的老尼见云梦返回忙问道:“施主,陈母的病是否好转!”
    “不瞒老师父,陈母现在命在旦夕,想见再见一面寺里扶侍过她的妙常师父,所以,文元帅就让我再跑一趟!”
    “原来如此呀!空静,你叫你师妹妙常过来,随同李施主一起去军营探望陈母。”
    “是,师父。”空静回答道;然后就进去叫妙常。
    不多时,空静出来,跟着她一同而的一名尼姑,待走近之时,云梦仔细一看清楚时,差点没叫出声来。原来这位女尼不是别人,正是李贤尚书的女儿李碧华,难怪先前总是觉得那般的眼熟,而同时,李碧华见李云梦也吃惊不小,但并没有吭声!走到老尼面前问道:“师父叫弟子出来有何事吩咐!”
    “妙常,陈母病危,想见你一面。你就陪同李施主一起去军营探望陈母吧!”
    “弟子马上就去!”云梦见李碧华很爽快的答应,马上向老尼主持道:“师太,事不遗迟,我们就先告辞啦!”
    云梦告别尼姑寺,与李碧华共赴军营而去探望陈母!
    路上,云梦问李碧华:“李姑娘,你怎么会出家为尼呢?”
    “李施主,还是叫我妙常吧!只是此事说起一言难尽!”
    “可否相告与我。”
    “待回军营,见陈母一面,然后再慢慢叙述与你听吧!”
    “如此甚好!”
    两人急奔军营,待到时,云梦见文大哥站在帐外等待,云梦一见,内心不由的激动不已!身为元帅,却不时无刻为下属及下属家人着急!看他那付疲倦的眼圈,大概这两天都没有合过眼了。
    文天祥见云梦带妙常回来,忙向前迎接道:“云梦,你总算回来啦!妙常小师父你快快进营吧!”妙常点点头,入营,见陈母躺在那里,她上前一见,不由地痛哭起来。
    这时陈母睁开眼睛,用手摸了摸妙常的头道:“孩子,你来啦!多谢你的一番照顾,在最后的时刻,还能再见你一面,老天也不算是太刻薄!”
    “陈老太,你好好养病吧!在这军营有很好的军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妙常劝说道。
    陈母一听微微摇头道:“孩子,生老病死,都只是世间常事,你也不必为我太过于悲伤,只是我想劝解你几句。你可愿听否?”
    妙常边流泪边点头表示愿意。
    陈母用微弱的声音道:“妙常,你现在是带发修行,如果将来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就嫁给他,这样生活有了依靠,两个人生活总比一个人要强!”
    妙常这时也只有顺着陈母的心意,不住的点头,脸上却挂满了泪水,陈母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听不见的时候,安祥的闭上了双眼!妙常一见,放声大哭!云梦和文天祥在帐外听见,连忙进营,见此,也不由地一股悲伤由然而生!云梦此刻也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己算来也离开家乡多年,不知父母是否安康!呆站在那里,眼角边掉下了几滴青泪!
    文天祥上前安慰妙常道:“小师父,你也不必太难过,陈老太能见你最后一面,也是含着微笑离开人世,我们也同样很悲伤,但目前最要紧的是为她好好的安葬!”
    “嗯!元帅,一切都照你的意思办!”她一边还在抽泣着。
    文天祥以第一夫人的行式安葬了陈母;
    妙常见陈老太已下葬,就起身向众人告别!要回尼姑寺!李云梦连忙劝解道:“李姑娘,我和文大哥在帐外听到你曾答应陈母,如遇良人,就从俗,为何却又要回尼姑寺!”
    妙常叹了一口气道:“李施主,有所不知,那时答应,只是让陈老太心安,况且如今身处乱世,又那能容易找到一个值得自己可以依靠的男子呢?”
    “既如此,云梦也不再相劝,李姑娘可否相告为何进尼姑寺的经过!”
    妙常闻听,叹息了一口气:‘本不想再提这些已去的往事,既然你再一次提起,容我慢慢向你道来!“
    “愿闻其祥!”
    原来元军占领杭城,城内各级大小官员纷纷投靠了元军,而李贤平时虽希望自己能平步青云,但对宋朝却忠心耿耿,也并非是那种攀龙附凤之辈!唯独他与几位知交朋友拒绝投靠元朝。因此,忽必烈反倒欣赏他的气度,几次三番派宋朝故人去劝降,而李贤坚绝不从!还大骂来人‘卖国贼’。只羞的劝降之人满脸通红而回!李贤在这紧要关头倒也体现出有几分骨气!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因此可能要遭灭门之灾,于是早早的就打发家丁,让亲信带着家属离开杭城,整个府上只剩几个年老忠心的老仆人,誓绝要陪伴李贤的身旁。弟弟少康被亲信带走离开了杭城!而李碧华却死活也不走,说一定要留在爹娘的身旁。李贤见女儿如此,禁不住叹息一口气。
    果不出他所料,过三日,忽必烈见劝降不成,就派人来捉拿。李贤为了不让女儿受苦,早就吩咐老管家,一但元兵到来,就带她从后院门逃走!
    李碧华先起死活不肯,在老管家的百般的劝解下,方才与他一起逃了出去。她见爹娘被元军带走,痛哭了一场。在老管家精心的乔装下,才逃脱了杭州城。为了安全起见,老管家择山路小道而行走,走不了几日,老管家因身体年迈,支撑不住病倒了。李碧华自小受别人的扶持,起先手足无措,又是山路之中。而老管家劝她快点离开,李碧华那里会答应,坚决不从!两人一直慢慢走了两日,方才见前面有一座村庄!这时李碧华在村庄找了户农家,方才安顿下来。只惜老管家早已是垂暮之年,再加这番的颠簸,住上不几日,就撒手而去。临终前他掏出一封信递于李碧华道:“小姐,我已经不行了,以后就你一个人了,要小心一点,你快去福安找陈文龙将军,他是你爹的故交,相信一定会收留你的,这是老爷交给我的一封信,你收好,到时候交给陈文龙将军就可以了。”老管家声音已经很虚弱。
    “老管家你不会有事的,等我去寻找大夫过来帮你医治。”李碧华哭着说道。
    “小姐别傻啦!生老病死都只是人间常事,只是感到遗憾的是不能送小姐到福安,以后你要多加小心。”李碧华含着眼泪点点头。老管家见此,安祥的闭上了双眼,李碧华痛哭了一场,在村人的帮助下安葬了老管家。
    待安葬后,李碧华按照老管家所说,乔装一番,往福安而去。
    后到福安找到陈文龙将军,当陈文龙将军听闻李贤被元军抓获之后,也不由感到一阵悲伤。他留李碧华在府上,待她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尤其是陈母对李碧华甚是喜欢,每次去尼姑寺烧香的时候,必定会带上她一同前去。而府上一有好事,就马上叫李碧华一起共乐,李碧华内心激动不已!呆在陈府也算落了一个安身之处。
    一日,李碧华见陈文龙将军急匆匆地进府,然后叫她带陈母到尼姑寺里住在段时日,当时不知发生何事。李碧华也不多过问,待她与陈母在尼姑寺里居住一段时日后,不几日,听闻福安被元军占领,陈文龙将军被抓,绝死而亡,当陈母闻听时,立即气成病卧床。李碧华为了不让元军发觉,就让自己带发修行混在尼姑寺中,在陈母身边一直照顾。当李碧华把这一经历与云梦陈述完后。李云梦也禁不住的感叹不已!想这人世间存在友情的真挚,还有这争战所带来的生死别离的残酷。一一的展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相劝,愣了好半天才道:“李姑娘,以后你又什么打算呢?”
    “李施主,现在我孤身一人,还能怎样,我想要一家团圆平淡的过日子,但能实现吗?爹娘至今生死未卜,弟弟也不知去向何处,漂泊在何方!我打算回尼姑寺与青灯木鱼虚度一生。”
    “这又是何苦呢?想来人生虽短暂,但留于世间也只因一份真情所系!难道就别无他想。”
    “李施主,我也曾想,但只是如今身逢乱世之中,又那能轻易而遇到呢?不知桃红姐如今怎样,你可否有她的消息。”
    云梦此刻见碧华提起桃红,他的心也不由地一沉的道“不瞒姑娘,我正四处寻找她,却未知她如今何在,不知今后是否还能够再遇到她见上一面。”
    “姐姐她真有福气,有你这样的人深爱着她,我也该走了,如今后遇到姐姐结百年之好的时候,到寺里找我吧!”云梦闻听,只好叹息一口气:“李姑娘,心意如此坚绝,那待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李施主。”
    云梦把李碧华回寺的消息告诉于文天祥,文天祥本也想留她于军中,但又见她如此坚绝,也就不再挽留。说了一番客套的话,然后叫云梦护送她回寺。
    在护送的路上,两人谈起一起往事,都不由地感叹这时光的飞逝,一直送到福安寺的门外,云梦止住脚步道:“李姑娘,以后多保重!云梦告辞了。”李碧华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朝云梦望了一眼,然后入寺。云梦站在那里,直到不见李碧华的身影,方才离去直奔军营而来。
    接连的一段时间来,元军从另一路不停的攻占中原的领土,客守城的将军都纷纷的告急!这下可急坏了文天祥,如分兵抵抗,根本无法与元军抗衡,本来就无太强的兵力。他忙叫云梦为他想个万全之策!而云梦一时也毫无办法可想,只急得文天祥每天紧皱眉头。云梦见此,心中也百般的焦虑,却不知该如何解救!
    “绿云冉冉锁清湾,香彻东西岸。官课今年九分办,厮追攀,渡头买得新鱼雁。杯盘不干,欢欣无限,忘了大家难。”
    暂放云梦不提,且说小桃红自从在戍楼不见云梦,认定云梦幸负于她时,决定终生不见云梦!但又仔细一想,云梦不会是那一种背信弃义之人,莫非事出意外也很难说,况且如今元军进犯中原,四处纷乱!可能云梦因家人的缘故而回乌江。桃红越想越觉得有这样的可能!于是就打定注意,到乌江去寻云梦,她带着随身的物品南下寻找。
    如今杭城被元军占领,江浙一带贼寇四起,山有占山为王者,水路时常有水寇出没。桃红为了安全起见,乘大船过江。那知事不尽人意,待船行驶到舟山荒凉一带的时候,已是夜晚,待桃红躺休息的时候,隐隐约约的见船头闪现一伙人,过不了多久,只听见船上喊声四起,桃红知道要出事!隔着船窗往外一看,只见一贼寇正押着船上的人,然后让他们交出所有的财物。小桃红见此,心怦怦的乱跳。而这时那些贼寇往她这边走过,船舱猛地被踢开,小桃红吓的萎缩在一角。贼寇上前喊道:“快快交出所有的财物,不然要你的性命。”小桃红一听,心想,保住性命要紧,况且钱财也只是身外之物,连忙把随身的物品扔给贼寇,哆嗦地道:“东西都在这里了,你拿去,留我一条性命。”
    这时贼寇一听是一女子之声,顿时凑前一看,见是一位姿态色出众的女子。顿时起了色心,想扑过来,搂住小桃红,小桃红一见,大声喊着救命!可惜,船上这么多人却无人搭理,个个都自保自己的性命!桃红见求救不成,顿时从头上取下头簪握在手上对贼寇威胁道:“你敢再侵犯于我,我就自尽!”贼寇一听吃了一惊!他倒也不希望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就这样横尸在自己的面前,果然呆在了那里不动。但过了一会儿,那贼寇对桃红说道:“小娘子,不必生这么大火气,你我有缘,何不成就好事呢?然后我带你到岛做我的夫人如何!”说着,就慢慢地向小桃红靠近,小桃红一见不妙,心想要坏事!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贼寇得逞,不能让他污辱自己,这时她看着茫茫的江水,突然一咬牙!猛地站起来,冲了出来,冲出人群,直接投江而下。刚才那贼寇从船舱里出来一边大声喊道:“兄弟们,拦住她,拦住她。”可惜已经太迟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小桃红已经投进了江里。贼寇一见,不由地感到一阵可惜!船上众人一见,无不叹息,每曾想这般年青貌美的女子竟命丧于此!
    也该是桃红命不该绝,当投入江中的时候,拼命的挣扎了一番,见不远处漂来一根浮木,她连忙挣扎的上前,抱住了浮木,整个人的身子都靠了上去。趴在上面任自飘流!
    如此的黑夜在江上独自漂流,小桃红的内心感觉到一阵凄凉,没想到,自己如今会落个如此的下场,只见天空几颗星闪,前面所见的是茫茫的黑夜!桃红心想,可能自己将命丧于此,不由地自言自语一番:“云梦呀!云梦,你我从此可能将阴阳相隔,再不能相见了。”
    整整在江面上漂流了一夜,一夜浸在水中又饥又饿,待等到天微白时,桃红朦朦胧胧的中看见不远处行驶过来一艘船,于是她用尽全力的高喊着救命!船上的人闻听,连忙往小桃红这边行驶过来。这时小桃红看清,站在船头的是一位气宇宣昂的少年公子。这少年公子见在江面上有一女子趴在浮木上漂浮,连忙靠近,将她救起。小桃红暗自庆幸得救,当她被救上船时,竟晕迷了过去。也不知多久方才醒过来,她见刚才那位少年公子正站在船头迎立,于是连忙起来走出船舱,道了一个万福:“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小女子不以为报!”
    这时这位少年公子转过身来道:“姑娘不必客气,机缘巧合罢了。”
    桃红抬起头来偷看了这少年,只见少年仪表不凡,相貌出众,举手投足象是富家子弟,也象是官宦人家,是莜斯文人物。连忙问道:“敢问公子贵姓,待他日也好让我相报。”
    少年公子见桃红抬起头来,也不由的暗自喝采道:“好一个美貌的女子,见她举止闲雅,端专娇艳。平时间真是难得一见。”见桃红问起,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姑娘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小可温州人氏,姓朱,单名源字。此番因去金陵做一番生意,恰好听见姑娘漂浮在江中呼喊的救命,就顺便搭救!”
    “多谢朱公子。”
    “严重了,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在江面上漂浮!”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到如今大家皆叫我‘小桃红’,这就是我的名了。”于是又将船上所发生的事一一相告朱源,朱源闻听也不由地愤怒不已!只见他愤愤的道:“如今国家危难,贼寇四起,害苦的只是百姓呀!桃红姑娘你此番要去那里!”
    “不瞒公子,此番我打算要去乌江寻找一人。”
    “何人。”
    “我家相公。”
    “哦,你家相公,叫什么名?”
    “我家相公姓李,名云梦。乌江人氏!”
    “莫非是人称‘江南才子’的李云梦。”
    “正是他,朱公子你认识他吗?”
    “未曾相识,只是经常听人说起他的名,说此人诗才出众,原也曾想拜访他,没曾想在这里遇到他家娘子。到也是一种缘份!”
    “原来如此,朱公子,你现在可否有他的消息!”
    “怎么,你不知道他的下落吗?”
    “嗯,朱公子,有所不知,这次正为寻找他而来,但也不敢肯定他是否就在老家乌江。”
    “原来如此,桃红姑娘,不如你先跟我一起下金陵,待到那时,我就叫友人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做完这笔生意之后,我帮你一起寻找他。我想到时一定能够寻找到!”
    “桃红谢过朱公子,朱公子如若不嫌弃桃红愚昧的话,愿与你结拜为义兄义妹,不知你意下如何!”
    “哈哈,求之不得。”
    当下两人心意想合,就在船头磕头结拜成义兄义妹!
    桃红随朱源下金陵,待金陵之时,朱源安顿好桃红,然后又连忙叫人四处打听李云梦的下落。桃红心中万分的感激,没曾想自己这一番遭遇,却能遇上一位这般善良的义兄。果不出几日,有人打听到回来告诉朱公子,李云梦正在宁都呆在文天祥营中做一谋士,当朱公子把这消息告诉桃红时,桃红闻听,心中窃喜不已!她盼望着义兄快一点做完生意,能够早一些回去和李云梦相会。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好几个月过去,来时是春意荡漾,如今却将近夏间。
    在金陵,朱源待桃红如同自家的亲妹妹一般,照顾的无微不至!这日,他做完了生意,然后告诉桃红:“义妹,如今生意已做好,不几日就将回去。”桃红闻听,媚眼嬉笑道:“义兄,如能与云梦早日相逢时,不知该如何感谢!”朱源一听哈哈一笑道:“你我是兄妹,又何谈一个谢字呢?到时候只要你们结百年之好时,请我喝杯喜酒就可以了。”桃红闻听,知道这位义兄是个性情中人,也就不再多言,只盼着那一天快一点到来!
    此时云梦那边军情紧急,云梦他见文大哥每天紧皱着眉头,心中也是万般的着急,正待他们商议如何破敌的时候。探子回报,元军已到城门十里外扎营,文天祥一听,摆了摆手,然后仰天一声长叹道:“天意呀!天意,天亡大宋,难不成已无力可挽回!”云梦只得在一旁相劝解:“大哥,不必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死也要与元军决一死战!战死在沙场,也不愧为一条好汉!”文天祥一听情绪激动,紧握着云梦的手道:“三弟,大哥真是对不起你呀!”
    “大哥,前段时间与你及二哥结拜的时候,云梦早已经把生死看透,在这个世界上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呢?能与大哥这等英雄共进退,驱元军出境,云梦也没有白来人世一趟!大哥,我们现在要鼓舞士气,好与元军奋力一战!”
    文天祥点点头,激动不已。他听完之后,眼角尽挂着泪水,注视着云梦道:“三弟,我果然没看错你。就让我们兄弟二人与元军一战到底!生有重于泰山,死有轻于鸿毛,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两人坚守宁都城,元军攻打几次,皆未成功,反而退兵三十里,就围困城池,待城内粮草断绝!
    文天祥和云梦见元军久未攻城,知道是围城待城内粮草断绝,到时就轻而易举地攻城,三军打仗,最毒的计谋莫过于断绝粮草。两人同时想到,如果照这样长期下去的话,城池必破,因为外无救援,内无粮草,军心变动,到时就不攻自破!想此,不由内心十分的着急。云梦对文天祥道:“大哥,如果这样长期下来的话,对我军不利,不如想一计谋,派人出去运粮草于城内。这样可以与元军长期对抗。”
    文天祥一听叹了一口气道:“三弟呀!这谈何容易呀!现在城外早已被元军占领,恐怕难以突围,更别谈押运粮草!”
    “大哥,不妨让小弟试一试!”
    “三弟,你有何妙策!”
    “大哥,小弟前几次送妙常来回几次,发觉出城南的一角有一条直通往城外山上的小道,不如我带一小队人从那里打开突破口,押运粮草进来,到时候就麻烦大哥派人来做内应!”
    “果真如此,三弟,那你不妨一试,如遇危险,马上进城,需要带多少人押运粮草!”
    “大哥,押运粮草,人手无须太多,我选精干的二百余人就可以了。”
    文天祥依云梦,云梦说完之后,转身就去点起二百余精兵一起去押运粮草。
    云梦很通顺的从城南而出,翻过那座山,为了安全起见,到离宁都城五十里外的小村庄收购到一批粮草,又偷偷地押运到那座山上,云梦算一算时间,已经离开三日了,为了不让元军发觉,他绝定一到晚上就押运粮草进城。
    他想先进城把这好消息告诉于文天祥,待他走到城下时,吓了他一跳,只见城上站满了元军,云梦暗吃一惊!怎么短短三日内城池已被元军攻破,那文大哥现在又身在何处呢?他不待多想,连忙转头就走,躲避于附近观察动静。
    为了探听明白,第二天乔装成一农夫进城方才打听到文天祥已被元军抓获。云梦闻听犹如当头一棒!这时只见元军在街道上了阵呐喊!李云梦心想,此地不矣久留,于是出城而去。然后痛哭了一场!心中暗道:“大哥,没想到你忠君爱国,如今却落到如此的地步,三弟来晚啦!”一阵悲痛之后,云梦从郊外的农夫口中得知。
    原来,李云梦出城去押运粮草时,过后两天,元军黑夜里偷袭,和城内早已窜通好的奸贼王至勾结,等一进攻时,奸贼王至打开城门,放元军进城,待元军纷涌而进时,文天祥因这几日身心疲累,正躺在帐篷里休息,忽听城内杀声四起,惊醒,而这时元军早已冲进来将他擒拿住,不一会儿送于元军统帅张弘范手里。文天祥这时已经感到大宋气势已去。想自杀,却都不能办到!
    元军想文天祥归降,好几次派人来归劝!南宋降臣留梦炎上前解劝文天祥归降元军时,被他大骂一顿,羞涩而离去!
    元朝丞相孛罗闻听,就亲自在枢密院召见文天祥,待文天祥进来时,只作了一个长揖,以表礼仪,孛罗一见,满肚子不高兴。命人硬把文天祥跪下在地,然而文天祥却死活不跪,孛罗忙问道:“文天祥,为何见本相,不下跪拜。”
    而文天祥正气的道:“南方作长揖,以表示礼仪,北方行跪拜,我是南方人,要行施的是南方的礼仪!”
    孛罗一听大怒,叱令侍从位他跪地,文天祥不屈服。孛罗无奈,只好问道:“文天祥,现在大宋已灭,你何不归降元军,以保富贵!”
    文天祥一听冷哼一声道:“自古以来,每个朝廷有兴必有衰,帝王将相灭亡诛戮,哪个朝代没有,我为宋朝尽忠,心至于此,只求一死。”
    哪知孛罗一听笑道:“文天祥,你说历代朝廷有兴有废,那我来问你,自盘古开天地,有几帝几王?”
    文天祥哼一声道:“一部历史从何谈起,我今日不是来应博学弘词科举,没有闲功夫来解答!”
    孛罗闻听,又问道:“你既在不谈兴废亡朝,那好,我来问你,为何宋朝灭亡,很多臣子愿意留在元朝共事?”
    文天祥冷笑道:“孛罗丞相,难道连这一些都不知道,拿国家给人,是卖国之臣,卖国的只为自己富贵着想,自然不肯离去,敢于你们对抗的必定是忠义之士。之前我任命丞相,而不接受职位,宁愿到军中效力,不幸的是贼子出卖国土,实令人可恨!如若我再次出来,必定兴兵计伐,因此我劝你曾将将我杀死为妙!”
    孛罗一听指着文天祥骂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忠君爱国,为何当时你放弃即位的德祜帝,而另立二王,难道这是忠吗?”
    文天祥定了定神道:“当此非常之时,做为臣子应当要以社稷为重,君为轻,考虑的则是固全大局,我另立国君,是为保留君室家族血脉,这又何说不忠之理!”
    孛罗见此,知道自己不能再责问。于是换了换口气劝说道:“文天祥,元世祖想招你入朝为官,现时,你也知道,宋朝兴复已不再可能,为何不学留梦炎他们一般归降于元朝,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你就算是为大宋而亡,又究竟有什么功劳可得呢?你还是要仔细考虑一番吧!”
    文天祥不加思索的回答道:“留梦炎之辈只不过是贪生怕死,才会投靠于元军,就算我文天祥知道宋朝灭亡为最后一刻,也绝对会尽最后一份臣子之责,为国而死,又图什么功劳呢?你也太小看我文天祥了。”
    孛罗一听,内心倒也是一番钦佩,但还是劝道:“你既然知道复兴无用,为何还一意孤行呢?”
    文天祥望了孛罗一眼道:“哼哼,孛罗丞相,我且问你,如你知父母病危,知道没法医治,你是不是就不再请大夫给他们医治卖药吃了呢?尽我心则,不可救命则是天命,我今日落入你们的手中,只求一死而已,你们也不必再叫人费那么的口舌了。”
    孛罗当时气的真想一刀杀了文天祥,可他也知道元世祖和众位大臣并不愿意让文天祥死。而就在当日,攻取宁都城的张弘范元帅在病危中也上表劝元世祖说文天祥是当世英雄,不可杀之。希望能够释放他。元世祖虽不想杀文天祥,但也不想这样放虎归山,只好将文天祥关押起来。
    当云梦闻听这一切时,心中顿时心灰意冷,没想文大哥这等英雄却落了个如此的下场,如今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李云梦此刻心情极度悲伤,文大哥被元军抓获,自己有心相救,又能掀起多少狂澜。大宋恢复已无望,李云梦带着满肚子的愁怨,不知觉中想在这江南之地逗游一番。想刚投军时那股热情,此时却变得冷却。此时已来到宁波的渡江港口,站在岸上只见江面烟雾冉冉升起,笼罩着清清的港湾。岸边花草散发的芳香之气穿透在东西两岸,见几个官军正忙着挨家挨户征由赋税收。
    夕阳斜落,渡江岸边,客船靠岸后,船上的游人争先恐后地在渡头卖新鲜的鱼虾,三五成群的结伴,兴高彩烈的度着这美好的夜晚。忽乱起一阵晚风,带来了一阵腹郁的香气,李云梦闻到,也辨不出是何物飘香。
    他见酒楼里那些推杯猜令的豪客们正搂着妙龄少女逍遥快活,又那里知道如今国家已经灭亡,看罢,云梦长叹一声。
    这时江面上行驶过来一艘灯船,云梦不由的想起初见小桃红的那一个晚上,如今物是人非,不知何年方才再遇到。一时心中百般的郁闷,雇了一条小船,自己独驾在江面上漂泊,任自漂浮在何方。江面上的晚风吹起,云梦沉想:“如今自己该往那里去?至今没有小桃红的下落,又究竟到何处去寻找她呢?”想来离开家乡已经多年,云梦心中打定注意,先回乌江,见父母一面。一待心定下来,一晚上,躺在船上,任随行舟飘拭摇,耳边聆听着灯船上传来的歌女的唱声!与江水一起沉醉!
    次日醒来,云梦将船归还雇主,然后坐船直往自己家乡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览尽了江南风光,见田野上开满了油菜花,云梦想起了自己儿时的情景。待他经过绍兴时,忽想起自己在嘉兴结拜的兄弟张俊来,此时顺便路过,何不前去拜访!他打定注意,向人打听张俊的住处。因张俊在当也诗才颇有才名,马上就有人告诉他张俊的住处。等云梦寻找张俊的住所时,内心不由地一番心酸,只见张俊的住所是一间茅草房,云梦站在外面喊叫道:“张兄在家吗?”这时里面有人应道:“何人叫喊,请进来。”云梦闻听连忙入内。只见张俊正跪在床前喂一老妇人喝药,他看着张俊的背影,瘦骨如柴。云梦不禁的热泪满眶,上前道:“张兄,你我一别数载,云梦今日路过顺便来拜访!”这时张俊方知是李云梦,忙转头道:“原来是李兄造访,家舍寒酸,先待我喂母亲喝完药后,再与李兄一番长谈!”
    李云梦闻听,心心解阵激动道:“张兄,真当世一大孝子,李某自愧不如!”
    张俊闻听道:“李兄无须客套,人各有志向,李兄你志向远大,自然有一番大作为!”
    李云梦一听惭愧道:“张兄,如此这般孝心,天地怎么能不动容,现世间的又有几个象张兄这般孝子之心呢?常听人闻言,久病无孝子,而张兄却能够自己长期服待伯母,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这时张俊已把药喂完。他起身到屋外找了一条小方橙,让云梦坐下,然后对躺在床上的母亲道:“娘,这位就是孩儿时常跟你提起了结义兄弟李云梦!他今日来这里看望咱娘儿俩了。”他母亲躺在床上,听完后,只是微微的点点头,面带着一丝笑容!云梦见此,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百般焦虑!
    待两人落座之后,一阵寒喧,不知觉中,已是日落西沉。张俊本想挽留李云梦住下。只是这茅屋只能容纳母子二人,李云梦连忙起身告别道:“张兄,天色已晚,我要到附近客栈寻一落脚之处。”张俊一脸的愧色道:“李兄,本想留你在此过夜,只是茅舍小,不能容纳三个居住。小弟真是过意不去。”云梦闻听,内心不由地一酸,临走前掏出一些银两于张俊道:“张兄,这是云梦给予伯母卖药的一些银两,还你能卖好一点的药与伯母吃,望伯母能早日康复!”张俊先前还是一番推辞,见云梦诚心诚意,于是也就收起银两,内心激动不已道:“李兄,张俊有你这般知已,平生足矣!”李云梦闻听一笑,拉住张俊的手道:“张兄,知已莫论贫富,交友莫谈距离,趣味相投者,则是知已的缘份!你我虽非故交,却也是趣味相投,从未见于任何利益的存在,况且这些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今日去了,明日还可再来,而友情一但失去,则一辈子无法再寻找,到时就悔晚矣!”张俊闻听,久久没能言语。
  ,   第二日,云梦过来向张俊道别,临走前,张俊挥泪而下,送了好几程方才回去。李云梦见这位友人如此真挚,内心万般的激动,心想道:“一生能寻此佳友,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李云梦辞别张俊,一路直奔家乡乌江而去。待他回乡时,到晚上才悄悄溜回自己的家里会见父母,他见父母皆已鬓发霜白,想起张俊那份孝子之心,而自己一相比,忍不住的掉下了泪水。父母见李云梦回来,万般的高兴,也不问及科举之事。
    而云梦这时却对他们道:“爹娘,孩儿今番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明日一早就离去寻找小桃红的下落,再者孩儿现也无颜相见父老乡亲。”然后再把自己如何与小桃红相识的经过略述一番。父母倒也是知趣的人,李母上前抱住云梦道:“儿呀!这些年未见到你,可把娘吓坏啦!如今一来,你又要离去,不知又何时再见。”
    云梦安慰她道:“娘,多者三年必定回来,如再寻找不到小桃红,可能今生与她无这份缘份!”
    李母一听道:“儿,你去找吧!找到了就回来,咱们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到时候一家人和和睦睦在此相度,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云梦一听点点头:“娘,儿都听你的,一但找到小桃红,我必定和她一起陪爹娘一起生活。”
    李母一听点头道:“嗯!这才对吗?夜已深了,你快点睡吧!”
    云梦应答,然后睡去。
    待次日清晨,云梦再次辞别父母,去寻找小桃红而去。
    “忽闻疏雨打新荷,有梦都惊破。头上闲云片时过,泛清波,兰舟饱载风流货。诸般小可,齐声高和,唱彻〔采莲歌〕。”
    按下云梦去寻找桃红不提。再回头说桃红在金陵,终于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可以回去的那一天,朱源让桃红跟他回温州先安顿好,再派人去打听李云梦的下落。桃红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心想这位义兄为人正派,呆在他家中也算是安全,况且就是自己孤身一女子出外寻找,如遇上歹人,定遭不测!她此时除了感激朱源之外,也不知该做一些什么?
    行程经历了半月左右,桃红跟朱源到达欧越这块宝地,她暂留在朱源家中,朱源将桃红的遭遇诉说与家人听时,他的妻子与众家人待桃红如同亲人一般,桃红有时竟感觉到过意不去。心想也只有待往后与云梦相会时再作报答了。
    朱源到家中后的第二天,就叫人四处打听李云梦的下落,很快就有人相告与他,文天祥被元人捉拿的消息!等他把这消息告诉桃红之时,她顿时感觉到心头一凉,担心云梦是不是也被金人抓走!那时,必定会是凶多吉少!朱源见此,又忙四下打听云梦的下落,好长一段时间,均无音讯!
    再说文天祥被元人抓获后,现身在温州的结义兄弟吕武闻听后,内心万分的悲伤,他想再次在这里举起起义大旗与元军对抗一番!为了筹备银两,于是聚集温州各方人士的富贾商人,朱源自然也在其中。
    待聚集起各方富贾商人之后,吕武向众人一抱拳道:“各位仁兄,如今大宋危在旦夕,你我身为大宋子民,定当出自己一份力量,要知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这是文元帅之对对我经常提醒的话语,而如今文天祥不幸被奸人所害,被元人抓获,为再次驱赶元军出境,为救文元帅,吕某决定在此再建立起义军,讨伐元贼,这次招会,只是请各位援助一些军晌银两,请随意出手,吕某先谢过了。”待他的话音刚落时,四周顿时喧哗一片,这个说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做生意的商人,养老扶幼方是自己该做的事情!一些人说花这笔有去无回的银两,只有傻瓜才会去做的,还不如多去跑一趟城里的怡春院,找个姑娘乐乐!那些人说着说着,眼角边就显露出一付淫笑!
    朱源坐在那里一直未动,见众人议论纷纷一阵子后,他方才站起身来,向吕武一抱拳道:“吕将军,我愿奉献纹银五千两做为军晌之用。以略表心意!”在座的人一听朱源愿献上纹银五千两,都大吃一惊,平日里曾闻此人慷慨大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吕武一听,心中激动不已,他正愁没人领头开先,忙上前拉住朱源的手道:“敢问阁下尊姓!”
    “吕将军,在下姓朱,单名一个源字。在城中做丝绸生意为生!”
    “原来是朱老板,好,慷慨解囊为我们建立义军解轻了一份负担。”这时众人见朱源捐献五千两,要是自己一文不出的话,怕传出去笑话,于是各自纷纷的传交了自己的那一份,一千两、五百两各不等同。不一会儿,吕武的手上收到了有十万两,这时吕武向众人一抱拳道:“各位,吕某谢过在座的每一位,等他日义军成攻驱赶元军出境,重建大宋,各位将是功不可没!”这时大家一听吕开这一番话,有人在心里还盘算着,要是真能驱赶元军出境,重建宋朝,自己或许还能捞个一官半职,看来这笔钱花的并不是很冤,各自都在心底里打着小算盘!
    这时朱源向前一抱拳道:“吕将军,我向你打听一件事!”
    “哦,朱老板,有事只管说出来,只要我吕武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吕将军,朱某人所人之托,向你打听‘江南才子’李云梦的消息。”
    吕武一听大笑起来道:“你要找我三弟,又有何事!”
    朱源一听也愣了一下惊道:“怎么,李云梦是你三弟。”
    吕武点头道:“‘不错,我与文大哥和三弟在军营时意气相投,结拜为兄弟,如今文大哥不幸被奸人所害,被元人抓获,而三弟至今下落不明。是受何人之托!”
    “不瞒吕将军,朱某人是受‘小桃红’之托来寻找李云梦,按将军说来,也不知李云梦的下落!”朱源脸上略带着些失望地说道。
    哪能知这时吕武一听哈哈的大笑起来道:“小桃红,这真是太巧了,朱老板,我也曾受三弟之托而打听小桃红的下落,到此长久,也未闻消息,没曾想,今日无意之中有了她的消息,真是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这也是天意呀!她现在何处!”
    “暂住在寒舍里。”
    “那你此番回去,叫她到我这里来居住,既然已替三弟找到,也就不好再打扰你家人了。我替三弟先向你道谢!”说话间,吕武忙向朱源鞠了一躬,就想到,这位平时看起来是粗汉子的人,竟也懂得些礼仪!
    “吕将军,何须如此,这一切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况且‘小桃红’已是我义妹,又是乖巧聪明,家里人都喜欢的紧,就留于她在寒舍吧!一来她已经与家人产生感情,一时离开,家人也有些不舍,二来她也是我义妹,我这做义兄的照顾好民也是义不容辞的事。等有李云梦的消息后,我们就她们俩团聚。了却这一件事情!”朱源说的倒也是合情合理。吕武见此,把朱源的手紧紧握住道:“好,朱老板,不愧为一个仁义又精明的商人,这般兄妹之情,这般精密的安排,如你要是带兵打仗的话必定也将会是位了不起的将军!”说完,他哈哈一笑。
    众人见吕将军说这番,也都不由地向朱源抱拳说些佩服之类的话语。朱源一听,也被这位将军给逗笑了,只见他哈哈一笑道:“吕将军真会取笑人,这些只不过是俗世俗情,跟带兵打仗岂能混为一谈!”当下两人越谈越投机,待众人散后,吕武还要留他在府上对饮一番,朱源本也不同其他商人,也是个性情中人,焉有不答应之理!
    这一番喝地两皆醉倒在地,被人掺扶着上床。
    次日,朱源回府上,马上将这消息告诉小桃红,小桃红闻听李云梦如今并未在元人手中,心中不由地一喜,但又一想,云梦现又将在何处呢?想到此,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她闻知吕武是李云梦的结拜大哥,忙叫朱源带她去见一见。
    朱源那有不答应之理,于是就带她去见吕武。
    一进吕府,吕武见小桃红,果然是资色绝凡,直口赞道:“难怪三弟这般的牵肠挂肚,果然是有西施在世之容,貂婵在世之貌!”
    小桃红一听,脸微红,轻轻的回道:“二哥,你取笑了,只是想问二哥如今云梦现在身在何处,二哥,可否派人四处打听他的下落!”
    吕武闻听哈哈一笑道:“弟妹,此事不难,包在二哥身上,到时候让你们成双成对,生一大堆胖娃娃就是了。”小桃红脸羞红,转过头来掩口笑道:“二哥,你又笑人家了。”朱源见此,站在一旁也一直挂着笑脸。吕武一见,仍然是哈哈笑道:“原来弟妹这般的薄脸,好,二哥就不打趣了,弟妹要是留此不方便,就呆在朱老板家中静候佳音吧!我猜想,我不去寻找三弟,三弟不几日也会找上门来,到时二哥替你们主办婚事。哈哈,朱老板,来,喝两杯去。”
    说完话后,随即就拉起朱源的手往外面的酒楼里走去。朱源无奈,也只好跟去。小桃红见这位‘二哥’是个豪爽之人,就一个人随同丫环回去。
    按下小桃红呆在朱源家中不提,单说李云梦辞别父母之后,却不知从何寻找而起,杭城都已经找过,不见小桃红的踪影,一路上,听闻最多是文大哥被元军抓获的事,看来大宋灭亡已成定局。
    这日,他来到江浙仙居境界,听闻在温州有一将军吕武正忙着四处招兵,想重新恢复大宋江山,驱元军出境,救文天祥出来。云梦闻听是二哥,心想道:“现正不知该如何去寻找桃红,不如就去温州一趟,与二哥相会,上次一别,算来也有一段时日,况且仙居离温州并非是遥远。”心中打定注意,一路上沿途向人打听方向,翻越几座丘陵,倒也吃了一番苦头。待他到温州之时,已是满脸尘土,精神疲惫不堪,在街道上忙向人打听吕武的住处,来人以为他是从军投效,就很快给他指引。这时,云梦方才到吕府会见吕武。
    他到吕府门外时,正想走进去,已被守卫拦住,大骂道:“你是何人,竟自闯吕将军府第。”李云梦见此,只好道:“小哥,我是你们吕武将军的结义兄弟,烦你去通报一声,说李云梦求见。”这守卫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他,心里在想道:“我们吕将军岂能有你这等兄弟,该不是乞丐想见吕将军多求几两银子吧!”但他又一想,如果真是的话,到时候吕将军怪罪下来,自己也担耽不起。于是对云梦道:“那你站在这稍等片刻,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李云梦抱拳道:“多谢小哥。”
    待守卫进去回报吕武时,吕武此刻正与几位义军商议如何招兵之事,闻守卫回报:“吕将军,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兄弟的李云梦求见。”吕武一听忙站了起来,兴奋地道:“是三弟,还不快快有请,说着自己也快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吕武出府,果然是三弟李云梦,只见他面色苍白,精神疲惫,无一丝血色,一人站在府第门前来回的徘徊。看到这付模样,吕武上前激动地抱住李云梦悲声的道:“三弟,你可算是来了。”李云梦一见吕武,内心同样是万般的激动,声音在舌头里打转的说道:“二哥。”两人相互拥抱,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这情景让守卫一见,也禁不住为他们这份兄弟之情落下了泪来。
    吕武引云梦进府入座,命人奉上香茶一盏,两人尽情的畅谈了好一阵,吕武方才问道:“三弟,二哥闻听大哥被元军抓获,二哥想重建义军营救。而三弟却杳无音讯,内心十分牵挂,今日一见三弟,却是这般的憔悴!二哥甚是痛心。”
    李云梦一听,感激的点头道:“二哥,我亦为大哥的事而担忧,他一生忠心报国,却落了个如此的下场,象贾似道这等奸官每日纵情于酒肉池林之中,却挺腹着大肚横行于世上,岂不叫人痛心,真想拿起手中三尺长剑,将这等奸官司一一杀绝,好为百姓造福,好为天下挽不平。只奈书生只懂纸上谈兵,却无实际作用。真恨自己当初为何去读什么《诗》《书》《礼》《仪》之类的狗屁无用的圣贤之书,还不如学一番武艺象二哥一般,搭救天下苍生。”云梦愤愤地说道。
    吕武一听,知三弟是性情中人,内心有愤愤不平的感受,于是劝道:“三弟,无须如此,历来的读书人有志者也很多,三诸葛以已律而治天下,萧何在刘邦身旁出谋划策都不是一样能安天下吗?三弟你才华出众,自然另有用处!不象二哥只是一个大老粗。现在义军正需要象三弟这般的人才,何不留在军中为我们出谋划策呢?”
    “二哥,你别取笑了,我只是象赵括一般只会纸上谈兵,我一介书生又有何用,诗词歌赋,一但到因家危难之际,只不过是一堆废纸,只有国家强盛,百姓安宁,有闲余的工夫,方才谈诗词歌赋之类的闲事。”云梦说这话的时候,略显得有些失落。
    “哈哈,三弟,无须如此自卑,此番与你尽兴交谈,忘了告诉你一件喜事!”
    “二哥,我能有什么喜事!”
    “哈哈,三弟,你有所不知,弟妹如今也在温州。”
    “二哥,你真会取笑,小弟不曾婚娶,你又何来的弟妹呢?”
    “哈哈,三弟,人家小桃红也已经承认,难不成你还想抵赖不成!”
    云梦闻听,呼地站起身来,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忙再问道:“二哥,你是说桃红如今也在温州,你莫不是逗我开心吧!”
    吕武一听大笑道:“哈哈,三弟,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你先到厢房休息片刻,待我明日派人去请桃红回来与你相见。”
    “二哥,我并不劳累,你就今日派人去请桃红回来,要不我亲自上门向人家道谢,去接桃红过来。”云梦急切的道。
    “哈哈,看你急成这付样子,先不用着急,我们兄弟好久未见,今晚二哥还想与你醉酒一番,待明日安排你们在江心屿相会!”此时云梦纵算是千般地想见小桃红,见二哥说出这番话来,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辞。
    当晚,两人席座畅谈,醉卧在床榻上。
    等天亮,云梦早醒见吕武依然还在酣睡,他心中想早见小桃红,但又不好意思打扰吕武的睡眠,只好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直到将近千牌时分,吕武方才醒了过来,见云梦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忙问道:“三弟,你这是怎么啦!”云梦见他醒来忙道:“二哥,你可总算醒来啦!昨天答应的事,难不成你已经忘了!”吕武一听,抓了抓脑袋,猛然惊醒道:“哦,三弟,不急,不急!”
    “二哥,你不急,我急呀!”云梦急切地问道。
    吕武见云梦这般模样,心中暗笑这三弟想必是害了相思之情!然后起床,命家人去朱家禀报,叫小桃红到江心屿波心亭里相会。云梦这时一听,方才放下心来。
    两人用膳之后,一起到江心屿波心亭里等待小桃红的到来。
    两人等了半晌,还不见小桃红的到来,这时云梦耐不住性子问道:“二哥,你该不是骗我吧!”吕武一笑道:“三弟,晚安我连二哥的话也不信,你是太过于着急,见媳妇无须如此呀!”云梦听罢,只好让自己耐下心来待待。而此刻,天突变,雷声四起,两人皆一惊,不会儿,一场倾盘大雨倾泻而下,波心亭前的连心池里听听到雨水的拍打之声,象是摇琴的姑娘所弹奏美妙的音乐,只见连心池中央的荷叶不停地滑落晶莹透彻的雨滴,云梦一见,不由一番赞赏,好一派诗情画意的景象,江南之地,确实秀丽之极,这时忙取出随身而带的笔墨来,摆设于波心亭中,对着连心池竟作起了画来。一时间全心于画中,倒也忘了时间的的流逝,而这时,江面上行驶过一艘船只,船头撑着伞站立着一位绝色的女子。此女正是小桃红!
    原来,吕武命家人到朱家将吕武请小桃红到江心屿波心亭相聚的事禀告,朱源心中感觉纳闷,心想道:“平日里吕武虽时常提醒自己好好照顾小桃红,而此番却叫人过来请小桃红到江心屿相聚,不知是何用意!他将此事告知于桃红,小桃红先也是闷愣,忽想起吕武跟自己说过的那一番话,她隐约的感觉到,此番可能与李云梦有关,忙叫朱源为她准备一只船,立即到江心屿波心亭相聚。
    当她起身走时,忽天下起了雨来,朱源这时过来相劝道:“义妹,这下雨天,不如呆在家中,不要去了,待我叫家人去送个信就可!”桃红一听摇头道:“兄长,已经答应的事,焉有不去之理!”朱源见此,也知道阻拦不了,于是一起和护送之人同去。冒雨到波心亭里相会。
    待桃红站在船头,见瓯江之上泛起的波浪,雨水随波浪一起消沉,远远的看见波心里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围观一少年公子作画,桃红心中猜想,不知这少年公子是何人!
    待桃红与朱源上江心屿,丫环撑伞护送桃红往波心亭走去,此时虽是大雨倾泻,而小桃红在雨中迈着轻微细步,婉如仙子从蓬莱岛上归来一般!只见她眉柳婉转,轻盈流态。待她走近波心亭时,众人的目光的都投在了小桃红的身上,李云梦一见,抬起头来,把画笔搁在手上,久久未能放了下来。只愣愣地看着小桃红。虽此时连心池里荷花绽放,妖美娇艳,千资百态,随风飘摆,雨落花瓣,犹如美女滴落一般,片片游丝,点点飞絮!秋千挂碧空,芳草没台阶。但见桃红归来,这一些都黯然失色!
    待朱源走进波心亭时,忙向吕将军抱拳道:“吕将军,义妹谨尊守约冒雨而来,不知将军有何事相告!”吕武一听哈哈一笑,指着云梦对朱源道:“朱老板,你可知道他是何人!”朱源转头见李云梦,气宇不凡,眉宇间神采飞扬,知道是位读书相公,但不曾相识,只好摇头作答道。吕武一见笑道:“朱老板,他就是我三弟李云梦,也是令义妹的夫君,怎么地一见面不相识!哈哈!”朱源一听也不由哈哈一笑道:“吕将军,原来如此,难怪刚才见义妹的目光闪烁不定,原来是妹夫在此。”这时桃红一听,脸微红,她斜眼看着李云梦,许久未见,心中有万般的话语要对云梦倾诉,但碍于人前,只行在心底里暗自打算。云梦这时与桃红有着同样的的感受!
    这时吕武一见两人的表情,猜到他们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语法相诉,于是转头对朱源道:“朱老板,如此雨景,难得在江心屿上相逢,不如你我前去江心寺观赏一番古人的墨迹!听闻江心寺内院大门两边有题为状元王十朋撰书的叠字联:”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这番就去观赏一番如何!”朱源哪能里不知吕武的意思,心领神会,带着家随从一同前去观赏江心寺的雨景!
    待他们走后,此时,波心亭只剩下李云梦和小桃红两,两人见众人都离开,明白他们的用意。这时云梦上前扶住桃红道:“桃红,可算与你相见了,你知道吗?上次戍楼别后,我心中百般的牵挂,却无半点消息,甚是思念万分。直到今日才与你相见!”桃红一听,眼睛一红喃喃道:“云梦,我又何尝不是,先前以为你不来相约,是背弃于我,后一想你为人,绝非如此,才到乌江找你,那知道途中遇到很多事,待以后与你细说,我以为今生再也不能与你相见。此刻心中觉得有万千的话语要对你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道不尽的缠绵!
    也不知何时,雨停歇,李云梦见彩虹从天边挂起,连心池里几片残破的荷叶在池中飘浮着,那路边的柳树枝头停着几只鹊鸟在枝头欢叫,几尾鲤鱼在池中打着挺儿,桃红这时一见,露出少女的天性,拍手对云梦道:“相公,你我以后就如那两条打挺的鲤鱼一般,形影相随,永不分离!”云梦点头答应,然后道:“桃红,如果回乌江乡野之处,你能甘受清苦!”桃红毫不犹豫的点头道:“相公,桃红虽是红尘女子,但也只是卖艺不卖身,如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一生,清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所谓高楼红晏,一但过后,一样是一番烟消云散一般,又有谁知道你身前的荣华呢?只有至死不渝的情爱方能留作为千古的佳话!”云梦一听,心中甚是感动不已,他握住桃红的双手,望着天边悬挂的彩虹,仿佛感觉到这世界最幸福的就是他们两人!
    过两日,吕武就为他们在温州拜堂成亲,凡是温州地区的大小官员皆来为他们祝贺,场面倒也是万般的隆重。洞房花烛夜,两人在床上窃窃私语,谈及已去的往事,皆感叹不已!云梦这时忽想起李碧华的事,连忙将她的遭遇告诉于小桃红,小桃红闻听,叹息了一口气道:“没曾想这位天真烂漫的妹子,如今在尼姑寺剃度出家。”她与云梦决定,待三日婚期过满之后,到福安尼姑寺看望李碧华!
    三日很快过去,两人在这三日里尝尽了新婚燕尔的快乐,倒也是一番缠绵不断!云梦向吕武说明情况,再向朱源道谢一番,与桃红一起辞别他们,往福安尼姑寺而去。
    一路上,倒也是赏尽江南秀丽风光。
    待两到尼姑寺前,桃红见周围景致清雅,不由赞口不绝,云梦一听打趣道:“如若你喜欢,心后就常住于此,不再理会红尘俗世的一切事物!”桃红一听慎了他一番。
    待到寺中见李碧华时,小桃红只见李碧华双眼无神,没有了以往那股活泼的之气,多了一番沉着,消瘦的脸颊,隐隐约约透着一番消容的病态,小桃红看罢,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泪水。她抽噎上前问道:“妹妹,姐姐来看你来了,你还记得姐姐吗?”哪知李碧华这时却打着唱喏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别来无恙,贫尼法号‘妙常’”小桃红一听,心不由地一酸,感觉到很痛,她抓住李碧华的双肩道:“碧华,你不认得姐姐了吗?”
    “阿弥陀佛,女施主,李碧华的尘事已了,世上再无李碧华这人,一切往事都随风烟消云散!”云梦在旁一听,也不由吃了一惊!记得上次与她相别之时,还告自己待与桃红成亲之时来找她,如今怎么会这般相待,本想说几句,但见她那付了断尘缘的脸色,知道于世无补!就站在一边闭口不语。桃红闻听,长叹一口气,然后对李碧华道:“碧华,不管你尘事是否已经了断,你在姐姐的心中永远是那般可爱的妹妹!姐姐知道此时你心意已决,待姐姐离开这里之时,再向妹妹说声‘以后多保重自己’”这时李碧华向她一施礼,打一个唱诺道:“多谢女施主。”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寺内走去。桃红见罢,暗自伤感,云梦见此,连忙相劝一秀,她方才止住了泪水。
    两人辞别李碧华时,心中都不免感到万般的失落,一时间竟感觉到这流年的岁月,经不起争战带来的苦难,一个再美好的家庭,一但陷入纷乱的年代,随时都有可能会家破人亡。
    路上,两人经过了苎萝村,传说是春秋战国时期,越国有一个叫西施的出生之地,桃红见村庄的一家农舍屋外正坐着一对老夫老妻围着粗陋的酒器相互对饮,看着他们的鬓发飘拂着象银丝一般,正相视一笑,不远处的桑树林吕只见一群小姑娘正荡着秋千,眼珠调皮的斜视着两人。桃红这时朝云梦笑道:“不知何时,我们也能象这对老夫妇一般,这里对酌相饮。”
    云梦道:“桃红,相信,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此次回去向二哥告别,你我就居住乡间斯守一生,只是粗茶淡饭你是否能习惯呢?”
    桃红冲着他笑道:“云梦,如果粗茶淡饭能使你我和睦相处,再多的荣华和瑰丽的事物又有何用呢?你看,夕阳斜落,映在湖面上真美!”
    云梦闻听,紧紧抓住小桃红的双手,两人一起共醉在夕阳斜落的黄昏之中陶醉!
    (全完)
    后补记
    (公元1280年,元兵挥军南下,攻破温州,吕武战死,李云梦在路途听闻,内心悲痛万分,但又毫无办法可想,后就与小桃红一起奔赴钱塘江与老渔夫会面。当云梦踏上杭城的土地之时,回想起自己已往的一切,心中百般的交集。
    夜幕迟凌,云梦携桃红之手,往钱塘江面而去,只见江面上波光粼粼,他与桃红一起想起初次见面的情景,两人会心的一笑。云梦站在岸边,对着江面上的一条小船大声地喊道:“船家,快快靠岸,摆渡我们过江!”船家一听,恍恍悠悠地摇船过来,见云梦站在岸上,不由呵呵地笑道:“原来是李相公呀!你我相别多日,快快上船叙旧一番!”李云梦一听和小桃红一起蹬上小船。
    接着把自己如何与小桃红机遇的事情告之与船家,老船家一听哈哈大笑道:“可算是天下有情终成眷属,只是这般曲折也算是世间少见,如今虽元军占据中原,大宋已灭,但我老渔夫依旧可以渡江高歌而唱!”这里李云梦一听,也不由露出几番豪迈之气,接过船家的话语道:“老船家,今番,云梦夫妇来此,就是随同你一起泛江而游,不再留恋红尘俗世。”小桃红闻听站在身旁,一直微笑不已!老船家拍拍云梦的肩膀道:“李相公,好好,你我既然志趣相投,今再次一番大醉,斜看西落的垂阳。”这时云梦大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必为一份虚名而劳累呢?”两人说完,不由相对一笑。这时小桃红在一旁道:“相公,待我为你们弹奏一曲,也好助兴一番。”说完,在随身而带的行礼之中取出许久未曾弹的琵琶!
    此时,钱塘的江面上传来一声声豪迈的笑声和一曲曲流莺婉转,轻态翩飞四处飘扬。
    多年之后,山水间风景如画,离钱塘江不远处的山脚边盖了一间简陋的纯朴的茅舍,只见屋舍里听见织布的声响,外边的田地里传来几声孩子的嘻笑声。一个农夫正在田间劳作,额角边流满了汗水,望着天空凝聚片刻,露着幸福的笑脸。
    这时,那几个在田地里玩耍的孩子朝他跑了过来大声的喊道:“爹,娘叫你回去吃饭!”
    农夫望着他们笑着回答道:“听见了。”说完,背起锄头跟着孩子们一起往茅舍走去。
    只听见茅舍里传出一个声音道:“云梦,你回来啦!快跟孩子们一起过来吃饭吧!”
    此刻,夕阳坠落在西边,群山环抱着的钱塘江,只见那山脚边的茅舍点着灯,透着一股人间的温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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